她不敢看手机,不想面对铺天盖地的信息。那里一些人是关心,一些人则是出于好奇在打听。而她根本就没有精力一个个地应付这些人。
“噢,抱歉……当时信息太多,可能漏了你的。”
“没关系。”关礼乐耸了耸肩,“突然跟你提起这件事,是因为当年你爸爸的辩护律师就是我师父。”
“什么?”沈知微不由得咽了口水。
“这件事发生的时候我还是大学生,我也是后来听师父说才知道的。”关礼乐将目光转向沈知微,“因为前阵子听说你好像找了几个律所打听,想帮你爸爸申诉。”
沈知微握紧了手上的玻璃杯,呼吸也不由得变得沉重。
他说的是几个月前的事,那时候沈恒刚承认自己是被冤枉的,沈知微跑了好几个律所,不断地尝试帮他申诉。
“对……可是它们都拒绝我了。”沈知微叹了口气。
现在想想,当时的她确实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证据。
“申诉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孤证难立,你得拿到非常扎实的物证和人证,形成完整的逻辑链才行。”
“那你有什么好建议吗……我应该怎么做?”
突然,一阵喧嚣的音乐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不知道谁点了一首气氛热烈的歌,在那边高声唱起来。
“这里太吵了。”关礼乐突然靠近,在她的耳边说话。
他凑得很近,沈知微整个人都不禁怔了怔。
“我们要不去外面说吧。”
“好,走吧!”难得遇到一个懂法律知识的人,沈知微当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她拿起小包包,跟着关礼乐走出了包厢。
走到外面,环境瞬间就变得安静了。
“我们要去哪里?”
“我家附近离这里不远,楼下有个喝东西的地方,要不我们去那里坐坐?”
“不用这么麻烦了。”沈知微摆摆手,“我来的时候看到外面有个奶茶店,要不我们就去那里吧?”
今天晚上徐斯远还说要来这里接她呢,要是她跟着关礼乐跑到别的地方好像不太好。
“好,那就去楼下吧。”电梯门打开,沈知微跟着他走了出去。
刚推门走进奶茶店,包里的手机突然就响了起来。
沈知微拿出电话,看到是徐斯远的来电。
“走了吗?”
“还没……”沈知微走进店里,压低声音,“还在同学聚会那里呢,你晚点再来也没关系。”
“好。”他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先这样吧,我在跟同学叙旧呢!”看着关礼乐走到前台,沈知微飞快地挂掉电话。
“学长,这个我来请就好了!”沈知微立马跑到他身旁,“你看看想喝什么?”
“都可以,我很少喝奶茶,你来选吧。”
她点了两杯招牌的奶茶,跟着关礼乐在窗边的角落里坐下。
“学长,你告诉我吧?”她一脸诚恳地看着关礼乐,“如果我要申诉的话可以怎么办?”
“首先你得找到物证。”关礼乐也看着她,“微微,你找到了什么?”
“我……”沈知微动了动嘴唇,眼里又带着警惕的目光,不再说下去。
关礼乐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总而言之,你需要保留核心的物证,可以是物品,也可以是一些电子证据。最好还要有一些旁证和人证,比如一些同事的证词,或者会议纪要。证据越多,申诉成功的几率就越大。”
“好……”沈知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明白了。”
只是关礼乐也给她提供了一个思路,如果证据是越多越好的话,除了徐斯远和妈妈说的那些最核心的电子物证,她是不是还可以尝试找一下人证呢?
新车上市必然是个大项目,虽然沈知微没有在光年动力里面工作过,但用想的就知道一定涉及很多部门和员工,所以……现在光年动力里面是不是应该也有一些知道真相的员工呢?
他们当年没有出面,可能是因为当年光年动力的CEO是徐晋的缘故。那如果现在的CEO换成了徐斯远,是不是能够更加容易地说服他们作证?
现在的徐晋还不知道她了解了那么多的内情,如果能利用好这一点,反过来把徐晋也变成这件事的“人证”呢?
生出了这样的一个念头,沈知微感觉心忽然跳得飞快,她也说不出这是兴奋还是害怕。
沈知微又陆陆续续地请教了关礼乐一些取证的相关方法,觉得受益良多。
后来,徐斯远又给她打了一个电话,不过关礼乐正说到关键的地方,为了不打断他,沈知微挂掉了电话,随后再给徐斯远发了一条信息。
【沈知微】:我在跟同学叙旧呢!大概半小时之后走。
【沈知微】:现在不太方便接电话。
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在包厢里玩得正高兴的人愣了愣,然后接通了电话。
“……徐斯远?有事吗?”
“微微跟你在一起吗?”
“哦……她说跟学长有点事,先走了。”温盈环顾四周,沈知微和关礼乐果然都不在。她也是收到了沈知微的信息,才知道他们俩走了。
“是你上次说的那个学长吗?”
温盈一怔,过了半天才知道他在说什么。
“呃……”
“明白了。”
还没等她开口,电话就被挂断了。
奶茶店街角的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跑车。那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奶茶店角落那一桌的一男一女,正在喝着饮料,相谈甚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