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席的眼睛半眯着,眉骨微抬,眼尾轻轻挑起,搭配着总是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哪怕是现在躺在程悯的身旁,也像是在默默梳理信息,浑身透着“一点细节都逃不过我”的敏锐感。
常年健身的手臂搭在被子上面,青筋像是藏在皮下的藤曼,随着动作轻轻凸起。
关席这个人工作时和私下是完全是两个人格,在单位里的他基本不怎么说话,常常摆着一张冷脸,但是私下里又是换了一副模样,具体可以看易春来的朋友圈,他的朋友圈里除了饭店的视频就是和关席的合照,但为了不影响关席的工作都在发在私人号码的朋友圈里,程悯也有他的这个私人号码,第一次加上是关席主动拿过二人的手机添加了好友,关席当时说:“你有什么事可以找他,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程悯回到家打开了易春来的朋友圈,真是大吃一惊,最近一条就是易春来和关席一起去钓鱼,他把鱼钩甩在关席的胳膊上的照片,配文是“吊上一条184长的大鱼,后厨加菜。”
往下翻是一个视频,关席和另一个男人比赛喝酒,易春来在一旁喊出了排山倒海的气势在为他加油打气。
程悯依旧能闻到关席身上的烟味,但她从来不去主动问他的事,一直以来,程悯都对两人的关系没有一个清晰的定位,关席给予了她很多帮助,甚至给了她很多的钱,如果没有他,自己爸爸的病可能没办法得到治疗,是他支付了爸爸的手术费,给了她们一家很好的生活。
在她的心里对关席更多的是感恩。至于关席对自己,程悯不确定关席这样的男人会不会继续找情人,毕竟像他这样的男人看起来就不像安守本分的人,况且身处高位每天都在接触各种权贵,伴随着各种资源、权力和社交机会很难控制住自己。
而且就算他和原配是家庭之间的联姻,没有什么感情,但是程悯从不会认为他不爱她就会爱自己,他不回那个家,就是爱自己,能找第一个情人就一定会找第二个,因此程悯从未对他奢求过真心,留在他身边只是唯一且自己有的能报答他的条件。
程悯试图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关席反而越抱越紧。
关席的声音难得有些恳求“我想睡一觉,你能不能等我睡着再起来?我想抱抱你,总觉得你明天走了很久都不会回来。”
程悯答应了,他似乎真的困了,睡得特别沉。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江边的灯光闪烁在江面上如同跃出的锦鲤,程悯收拾好了餐桌,把关席的衣服熨好,静静坐在窗边,她走到酒柜旁边拿了一瓶关席说最好的酒,关席喜欢买酒而程悯喜欢买杯子,所以酒柜旁边也打了一个收纳柜专门用来放程悯的各种杯子。
红酒顺着杯壁缓缓滑下,留下淡红色的泪痕状挂壁,酒液如同红宝石般流动,程悯心想着这趟回乡最担心的事情,那就是不想遇到一个人,高中时候的同学都几乎留在了本地生活,那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五线小城市,遇到熟人不是没有概率,想到这里程悯一杯接一杯的喝了下去,酒瓶里很快就见底了。
“这酒,后劲还挺大的。”程悯不知不觉也昏睡在了沙发上,梦里她梦到回到了高中那年,那个雪夜,那个熟悉的人在散步时突然认真的看向她说了一句话,但是怎么也听不清,可就算是这样,程悯也记得那年那时候发生的每一个细节,他当时说的是“我想和你在一起。”程悯知道这是梦,但还是不舍得清醒过来,她对着那人说“好久不见。”可是那人似乎很着急的摇着程悯的肩膀眼泪也要夺眶而出,最后他推走了程悯消失不见。
等到第二天关席醒来发现程悯不在身边,一个起身瞬间清醒了大半,他光着上身跑出来,看到了睡在沙发上的程悯,关席小心翼翼的抱起她放在了床上,盖好了被子,一个半小时后,关席做了两份早餐,洗了个澡换好了衣服准备出门上班,临走前他的心里总是放不下程悯,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关席走到床边注视了她很久,掏出手机拍下了她一张照片,照片里她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关席笑了笑,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凑近了几分,做出一个亲吻的动作按下了拍照键,依旧很满意,好像他的人生中从来没有这种亲昵的照片,和父母的第一张照片是极其正式的全家福,他们坐在沙发上,自己则站在后面拘谨的背着手,像极了第一次见面。和所谓的太太结婚,自己甚至在结婚前都没见过真人,结婚照二人也是相敬如宾的站在一起,喜庆的只有身后有的红色背景。
一个早安吻落在程悯脸颊上。
关席:“早,我......我爱你。”这是第一次,关席说出这句话。
轻轻的带上房门后,关席走到地库又掏出了烟盒,他几乎很快的抽完两根烟,下定决心的掏出手机给易春来打去电话,响了三声对面就接了“关行长,有何指示。”
关席:“我想离婚。”
易春来:“和我吗?可咱俩没有结婚证啊。”
关席骂了一句随后又吸了一口烟说道:“别贫了,我说真的。”
易春来悠哉的说道:“离婚然后呢,娶你那个小女朋友?别说你岳父岳母,你爸妈会同意吗?”
关席已经可以想到他在电话那头的样子,翘着二郎腿桌子上还放着碳酸饮料,“我都三十了,他们管不了我了。”
易春来一针见血的说道:“如果他们管不了你,那你也不会一开始就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耽误了你和秦歌两个人的幸福。”
关席说道:“秦歌那里我会补偿她,而且她的心幸好也不在我这里。”
易春来:“下班来不来吃饭?我们好好说说。”
关席一口答应“来。”接着他拉开车门掐灭了烟头,一路上开的飞快,到了单位地库里他掏出手机给程悯发了一个微信“到了给我打个电话”随后他的手好像不受控制的把和程悯的聊天背景换成了今早拍的那张亲昵照。
程悯这边醒来已经是早上九点多了,她归拢了一下头发,简单的收拾了自己就出门了,看到关席留下的早饭,她还是拿上了一个三明治。
顺利的打到车,程悯本想给关席发一个微信,可想到他万一在工作,如果别人看到可能不好,想了想还是关上了手机。
飞机是十一点半起飞,程悯在十点半赶到了机场,值机、托运、安检后她给李新月发了微信“我后天的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