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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网 > 渡潇湘 > 第38章 038

第38章 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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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离……”赫连隽在唇间慢慢碾着这二字,又问:“为何要取‘离’字?”

这回,晏离沉默了。过了许久,才低声答道:“不知,是母亲为我取的。虽说‘离’字不好,可她确是极疼爱我的。”

往昔旧事浮上心头,她身子微微蜷缩,声音里漫上一层浅浅的哽咽。

“或许是命中注定,我身边的亲人都会离我远去……”

赫连隽听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底化开,他动了动唇瓣想安慰她,最终话语却哽在喉咙中没能说出口,只在这深夜里溢出一声低低的叹息。

他抬起手,隔着一层锦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语调骤然放得极缓:“睡吧。”

睡着了,便不必再想这些烦心事,待到天明,又是新的一日。

晏离闭上眼,她早就困了,也不管身后的赫连隽,自己便沉沉睡了过去。

直到耳畔传来她匀稳绵长的呼吸声,赫连隽才重新躺平。

身侧多了一人相伴,纵然二人相隔一段距离,他依旧觉得不甚习惯。

夜色浓黑,视物茫茫,感官反倒被放大,她浅浅的呼吸声萦绕在耳边,一下又一下,牵动心绪。

方才那蜻蜓点水般温软的触感,却在深夜里愈发清晰。

赫连隽,一夜难眠。

直到后半夜才勉强阖眼,睡得极浅。

待到窗外漏进一点微光,他便醒了,再无睡意。于是轻手轻脚起身,借着熹微天光更衣。

待到冬儿来唤醒晏离时,她环顾床榻,发现赫连隽早已不在。

冬儿见她四下张望,以为她在寻摄政王,于是轻声禀道:“王妃,王爷已梳洗妥当,正在前厅等着了。”

晏离打了个哈欠,懒懒应了一声。

走了正好。若是他还在身侧,她还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被冬儿和绿珠扶起来收拾妥当,晏离没让霁月随她一同入宫,还是让冬儿伴在身侧。

临行前,绿珠将鎏金手炉递到她手中,仔细替她拢好狐裘衣袖,才同霁月躬身退下。

摄政王府距宫城有些距离,晏离一行人要乘马车至宫门。

她途经前厅时并未见赫连隽,待到登上马车,才发现他早已在此等候。

男人一腿盘膝,一腿撑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晏离自觉动静轻缓,没有吵到他,但赫连隽还是睁开了眼。

一双墨黑的眸子直直落在她身上,毫不掩饰。

昨夜种种画面涌上心头,晏离不愿同他搭话,微微侧过身,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许是知晓她在害羞,赫连隽也不恼,他收回视线继续闭目养神,只是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暴露了他的内心。

马车行至宫门外,余下的路便需步行入内。

只是刚踏进宫门,便有内侍匆匆来传,说是小皇帝宣召赫连隽。

无法,晏离只能带着冬儿在小太监的引路下,独自去往凌霄宫。

凌霄宫殿宇阔大,廊下悬着厚重的兽面锦帘,阻住殿外凛凛寒风。阶前几株腊梅缀着点点花苞,枝桠覆着一层薄霜。

殿内地龙烧得极旺,暖意融融,驱散了冬日的寒凉。青铜博山炉中燃着沉水香,缕缕青烟袅袅盘旋,缓缓散在雕梁之间,窗棂上糊着的高丽纸蒙着一层柔和的暗光。

老太君座下,坐着长公主瑶姬。她是老太君的幼女,亦是先皇胞妹,自幼受尽长辈疼惜,先皇在世时也对她格外偏爱,当真算是在蜜罐子里长大的人。

瑶姬一张巧嘴最是会哄人,几句笑语,哄得老太君眉开眼笑,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处。

正说笑间,有内侍入内躬身禀报:“启禀老太君,摄政王妃前来请安。”

方才正说笑的二人,面色骤然一沉。

大婚那日遇刺一事尚在人前议论,再加之上回晏离同赫连隽成婚之时,未曾向老太君行跪拜大礼,此事早已传遍宫中,内侍宫女私下议论不休。

老太君为此大发雷霆,本想拿几个下人开刀立威,最后却被上官太后不动声色拦了下来。

一想到此事,老太君就恨得牙痒痒。

上官家不老实,更是养出上官曦钰那个毒妇,若不是她为小皇帝生母,早晚她得寻个法子除掉此人。

老太君深吸一口气,摒掉内心的思绪。

人已经到了殿外,她纵然再不喜,也不能公然拒之门外。于是沉下声,缓缓吩咐:“让她进来。”

得内侍通传,晏离与冬儿才踏进殿内。

殿中暖意扑面而来,香炉青烟缠缠绕绕,四下漫开。

晏离走上前去,将手炉递与冬儿,屈膝跪地,恭恭敬敬行大礼:“臣妇给老太君请安。”

冬儿紧随在后,一同叩拜。她年纪尚轻,又未见过世面,这一路走来,心中自是紧张不已。

连带着行礼的动作都慌乱无措,手心硬是沁满冷汗。

上座传来一声嗤笑,紧跟着一道尖细的嗓音响起:“不知哪里来的乡野丫头,这般不懂规矩,若是冲撞了老太君,谁担得起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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