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为了北淮,而是为了大梁,为了殿下。
安仲康说得极其郑重,那双深邃的眼神看向安时行,似乎要透过他望向什么。
安时行说不上那是什么感觉,惆怅?遗憾?还是悲痛?
他没有多想,只认真地点头。
一座城池,他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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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摄政王府。
晏离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得入睡。
从宫里回来后,她便一直没有瞧见赫连隽,一直到晚间用膳才见到他。
没想到,一则消息传来,他立马又不见了人影。
一直到现在,已过了就寝的时辰,也未曾见到人。
晏离倒不是挂念赫连隽,只是心中一直猜测他到底忙什么,这才让她心中难安。
还有,明日便是回门的日子,或许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去找安仲康问问清楚。
她必须得搞明白此人到底怎么想的,若不然以后的路只会越来越难走。
晏离的思绪越绕越多,最终抵不过睡意,还是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她便得到消息,说是皇帝封上官瞻为大将军,让其挂帅出征。
只是上官瞻说要从寒霄骑那边拨一支队伍,随自己一同前往。
但寒霄骑隶属摄政王,虽不至于到只允摄政王一人调遣,但跟着上官瞻出兵,自是不愿意。
这不,一大早那边便出了动乱,赫连隽只能前往安抚。
所以今日回门,他不便前去,就让冯叔多备了些礼。
这可方便了晏离,没有赫连隽跟着前去,自己便好行动了。
随行的人她也想好了,今日就让绿珠和霁月随她一同前往柳府。
看着脸色不太好的冬儿,晏离走上前为她轻挽鬓角的碎发。
“昨日的事,你可怪我?”晏离问她。
冬儿摇摇头,连忙急着道:“不曾,王妃对奴婢恩深义重,奴婢怎敢责怪王妃。若不是您让奴婢出宫,可能奴婢这身子骨都保不住。”
冬儿这话不假,若真的是在凌霄殿外跪上两个时辰,她有命能回来都不一定。
更何况,昨日回府后,太后还给她送来些补品和赏赐。
冬儿知道,若不是王妃与太后说及此事,她一个奴才怎能得太后惦记。
“王妃于奴婢的恩情,大过于天!奴婢不会说那些好听的话,往后只要王妃吩咐,赴汤蹈火奴婢都愿意!”
冬儿跪在地上,说的滚烫赤诚。
晏离看着便知道她所言非虚,于是她弯腰扶起冬儿:“说这些作甚?快起来。”
待人站定后,晏离从自己头上取下一枚金钗,在冬儿震惊的眼神中,挽进她的发间。
“王妃,这……万万不可。”
“莫要推辞,往后我赏你的,便拿着。若是推辞,反倒惹得我生气。”
晏离的语气不容拒绝,冬儿垂首,最终还是点头收下,“奴婢知道了,多谢王妃。”
见状晏离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你身子不适,今日回门,你便在府上歇着,我让绿珠随我一同前去。若是王府有什么事,待我回来告知我即可。”
冬儿对晏离的关怀受宠若惊,她颔首谢过,心里不自觉地泛起甜蜜。
她没想到,王妃竟是这般体贴入微,以往听说高门贵族的公子小姐都不把他们这些奴才当人,平日里都是非打即骂。
但是王妃不同,她从未苛责过下人,不管是跟着王妃入府的霁月,还是她们这些从人牙子那里买来的婢女,王妃全都一视同仁。
该有的赏赐一点不少,哪怕平日毛手毛脚,王妃也只是提点几句,从未责怪。
冬儿心中觉得无比庆幸,能跟在王妃身边伺候是她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
这般恩情,她没齿难忘。
晏离嘴角挂着浅浅的笑,一直目送冬儿离去。
昨日在凌霄殿,太后责怪下来的时候,她其实可以护住冬儿。
毕竟赫连隽与那老太婆的恩怨情仇人尽皆知,她作为摄政王妃不给那老太婆面子似乎也说得过去。
更何况摄政王手中的权力比老太君大的不是一星半点,冬儿不管怎么说也是王府的人,竟然让那老太婆欺负了去,传到外面也不好听。
她完全可以直接带着冬儿离去。
但是她并没有。
晏离收起脸上的笑意,神色恢复如常。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的道理她也知道,老太君既然想给她一个下马威,那她就借着下马威收拢人心。
倘若她直接带着冬儿离去,那这份恩情她便不会记下,她只会觉得摄政王面子好大,大到可以忤逆老太君的命令。
但是当她被拉下去真的跪在凌霄殿外,受尽苦楚后,便不会这么想了。
她只会觉得王妃竟然对她这般好,宁愿冒着被老太君责罚的风险也要救她走。
她只会感恩,那个救她于水火之中的人。
晏离从镜台上随手挑了支玉簪插进发间,看着镜中精致清丽的模样,她勾起一抹浅笑。
恩威并施,是她随父皇学到的第一套招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