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着,最终还是咬牙点头,“奴婢知道。”
说完,她还小心翼翼地抬头去看晏离的脸色,见她也看向自己,连忙又把头低了下去。
在绿珠看不到的地方,晏离轻轻勾起唇角,随即面上又变成满是愁绪的样子,她缓缓开口,诉说自己心中的苦楚。
“我娘一生的念想便是回到京城,可事与愿违,我幼时她便郁郁而终,只能葬在灵山镇那荒凉的山上,魂魄一辈子守在那儿。”
“原以为我会同娘亲一样,在灵山镇生老病死,最后同她葬在一起。谁承想,我竟被父亲接回京城,嫁给王爷。可娘亲一生的夙愿,我不曾忘记。”
晏离望着绿珠,突然握住她的手,语气催人泪下:“绿珠,我想念娘亲,她是这个世间最疼爱我的人。她说她想回京城,我便带着她的遗物回京,只盼有朝一日能为她在京城寻一处安稳之地,葬下她的遗物,也好让她得偿夙愿,魂有所依。”
晏离说着,两行泪缓缓落下。绿珠望着,心中实在不忍,她只能从怀中掏出手帕,轻轻擦拭晏离的泪滴。
“王妃,您莫要伤心了,夫人在泉下看到您的孝心,定然欣慰。您方才说有能用到绿珠的地方,尽管吩咐,绿珠在所不惜!”
晏离捏着手帕,轻拈眼角的泪,这才与绿珠说起自己的想法。
“我的好珠儿,你也知道我娘亲的身份上不得台面,此事定然不能大张旗鼓去做,可若交给旁人我也放心不过,最重要的是此事不能让父亲和王爷知道。”
她再次握紧绿珠的手,语气近乎恳求:“我只有一件事拜托你。”
绿珠茫然但认真地点头:“王妃但说无妨。”
……
半个时辰后,霁月与绿珠的身影齐齐从房内走出去。
屋顶上的陆灼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今日换他值守,陈林那小子跟着王爷去了军营,而他自然来“保护”王妃。
过了一刻钟,有柳府的小厮来问,午膳该怎么安排。
房内的人只传来一阵慵懒的声音,“我身体不适,便不陪父亲与母亲用膳了,稍后我歇下,莫让人来扰我了。”
小厮连连应下,转身便溜走了。
陆灼正百无聊赖地转动手上的弯月刃,下一刻他突然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连忙收起暗器。
他翻身下去,模仿小厮的声音,对着屋内问道:“王妃,可要小的去寻个大夫来瞧瞧?”
屋内的绿珠连忙慌了神,若是真让大夫来了,王妃装作她出府的事定然会败露。
于是她压着嗓子,努力装作晏离平日说话的声调,对着外面道:“不用了,我歇一会儿便好,你快去忙吧。”
虽然绿珠极力克制自己发抖的声音,但陆灼是何等人,立马反应过来她根本就不是王妃。
转头他便想起方才出去的两个人,其中一人定是有王妃刻意掩人耳目,假扮婢女出府。
陆灼拧起眉,面色微沉,他用轻功再次翻上屋顶,最终消失在远处。
屋内的绿珠听着外面没了动静,微微松了一口气。
应该是瞒过去了吧……
她不敢多想,只祈祷着王妃能尽快赶回来。
-
柳府之外,隔了几条街。
晏离确保周围没有人继续跟着后,才把蒙在头上的披风掀开。
还有挂在腰间的摄政王府令牌,她摘下来收回袖中。
这个还是曾经从那名叫陈林的暗卫手里薅来的,没想到竟如此好用,一路上从柳府出门都无人敢拦。
如今她的头发梳成绿珠的模样,稍微一低头,再有披风遮着,很难看出她到底是谁。
也就是这般,才蒙混出府。
这就是她让绿珠跟着来的原因,一是绿珠与她身形相似,伪装成她不易被察觉,再是绿珠不比冬儿心细,她心思单纯,稍加哄骗便死心塌地为人办事。
其实这也是绿珠的缺点,那就要看她背后的人该怎么用她了。
晏离收起心思,让霁月带路前往安府。
因着霁月在安仲康身边多年,两人不走正门,也七拐八拐地走了小门进去。
在霁月的帮助下,晏离成功潜入安仲康的书房。
只是他此时不在,霁月便又出去寻他。
等人走后,晏离周边只剩下安静。她心中瞬间思绪纷乱,不由自主地思索着,若是人来了该怎么质问他?
拿匕首架在他脖子上吗?
哦对,她忘了,匕首还在霁月身上。
那怎么办?大声嘶吼着?
她一时想不出什么好法子,直到书房的门被推开,她瞬间站直身子,竖起一层锋芒来。
安仲康进来了,他与晏离遥遥相望,却无一人率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