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不是吗?
这巴掌苏敛光没收力,褚遥脑后嗡嗡的疼,他哆嗦着嘴,眼下当即蓄了层薄薄水光,抽噎了声,道:
“不管是谁说的,难道就不是吗?你们一个组练那么久肯定熟,我脾气不好,唱跳也不好,你们凭什么接受我?哥你自己都说了,我进公司是宋知远和楚溪嗓子病了,既然他们现在好了,那我不就是多余的?”
“哥你说要平衡,那为什么宋知远欺负我,你就要维护他,我看看程希文都不行?李泊言凭什么那么说我?我爸爸都没那么说过!”
褚遥就是委屈,就是难受,一起考核过,他知道AB组什么水平,他怕极了到时候自己露馅被嘲笑,一年两年三年四年,剩下六个人一起走那么久了,他拿什么挤进去?
程希文为什么退团他不知道,但他只知道自己说放弃,lumen最后六个人也不会少。
什么夜雾,什么作曲,什么团队,他受够了!
他就是独狼,他就是没素质,他就是讨厌被孤立被霸凌被欺负,尤其是那种笑里藏刀的,他最恶心了!
别在他面前装兄友弟恭了,明明就是想打他吧?干嘛还要叫他小遥?!
——啪!
相同的位置,又是另外一巴掌。
苏敛光平静的吐出一口气,慢条斯理道:“你也知道他不是你爸妈,现在把嘴闭上,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苏敛光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只要不触及底线,他不会跟人计较,可褚遥这回犯了大忌。其实他也觉得动手不对,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这是必然的。
野猫不驯永远养不熟,一直心怀惴惴,倒不如直接说明白。
他是alpha,是天生有掌控欲的掠食者,不可能和温存的beta和柔软的omega一样好说话。
底线,就是红线。
“……嗯。”
连着被打,管制之意早已打过惩戒,褚遥在疼痛里逐渐清醒下来,沉默良久,轻轻点了下头。
少年满眼是泪,雪白的脸颊烧的通红,俏丽的我见犹怜,苏敛光错过脸不肯看他,酝酿着,缓缓道:
“早上你下楼,不仅迟到,而且拉着脸,当时只有楚溪和知远在摆东西,你觉得他们会不会以为你在给他们摆脾气?”
“东西是公司送的,他们辛辛苦苦摆出来,连声招呼都没有,直接坐下就吃,不觉得不好意思?”
“我…”
这种事褚遥根本想不到,他是独生子,这么多年一直这么过的,他怎么知道这么做不对?
“说话。”
苏敛光面沉如水,言简意赅:“我能理解独生子家里会惯着,可现在不一样,现在我说完了,你能懂吗?”
“……能。”
这些天的温柔成了最扎人的刀,仅仅两个巴掌,就把那虚幻的轻松扇成了粉末。褚遥真是怕极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对着的从不是什么邻家哥哥,而是个身份成谜性格诡谲的男团队长。
他训斥他,惩罚他,乃至于更换,抛弃他,都是最简单,也是最合理不过的事。
“好,那现在说第二件事,你说泊言欺负你,对不对?”
苏敛光又道:“程希文和李泊言从7岁就认识了,他比泊言晚一年进公司,但却和泊言一起升的A组,知道这意味着他吃了多少苦吗?连我都不敢说跟程希文比李泊言看我更重,你以为你算什么?”
“上次打招呼我再详细说一遍,你最后跟的不是骂人话,是说他俩破锅配烂盖天生一对——一个成年alpha,一个刚分化的omega,知道开黄腔多严重吗?”
“…………”
“没跟你说,是看你表现好不愿意刺你,现在倒成了理由?”
说到这,苏敛光掏出手机,把支付宝账单调出来给褚遥看:“看清楚,去医院那天,是泊言给你付的医药费,你说他欺负你?他自己打电话跟我说……你也算是弟弟,不能让我一个人担着,懂吗?”
他选择性省略了严千俞的内容,挑挑拣拣就变了李泊言的意思。果不其然,这话刚说完,褚遥的态度就变了。
——他说的是这些吗?
原主的记忆仅仅保留了吵架这个概念,至于内容早忘了。褚遥脸色由红转白,样子心虚里掺着羞愧,讪讪的,又点了下头:
“我,我懂了。”
“………………”
那眼泪是真的要往下掉了,苏敛光本想再训,可剩下左右只是跟自己有关的事,他沉默着纠结,几秒后,还是放弃了:
“算了,你明白就好了……小遥,今天的事泊言和知远处理的不合适,一会到了我也会训他们。哥是大哥,不能永远偏心给某个弟弟……抱歉,打你是哥不对,但哥希望你能理解一点,稍微体谅体谅,好不好?”
他又变成了那个温柔的苏敛光,褚遥红着眼看他,嘴唇咬的深深下陷,他想说好,可没来由的,就是觉得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