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抱歉,我失忆了。”
悲鸣屿行冥感觉到梅洛的动作,等她要把手缩回去时,拿自己的袖子擦了擦她手上沾上的泪水。
“不需要道歉。”他说,“你那时做得已经足够好了。”
那是谁也无法预料之事,正如没人想到梅洛会在死后变成灵魂状态,虽然失忆,但还有机会想起来,并在另一个世界获得第二次生命。
“……谢谢。”
梅洛有些不自在,停顿片刻后,将话题转回到这个奇怪的镜之城上:“你知道些什么吗?”
悲鸣屿行冥侧身让开,露出身后塑像底座的文字:“有人告诉我们,你需要帮助,所以我们来了。”
“不必太过在意……我们都是已死之人记忆的复制体,灵魂尚在彼岸等待轮回。”他的记忆停止在最后的时刻到来时,因此知道的要比炼狱杏寿郎和三名少年更多一些,“那人告诉我们,你的灵魂太过脆弱,无法承载过往的记忆,因此,若要让你恢复记忆,需要通过较为迂回的手段……”
他突然止住话头,拍了拍梅洛的背部:“你的呼吸乱了。”
梅洛感觉自己要呼吸不上来了,好像忽然被丢入水中,几乎要溺水而死。
“梅洛小姐?”
在她陷入混乱的同时,莱欧斯利的声音传来。
“你还好吗?感觉怎么样,需不需要一段时间休息?”
“……抱歉,莱欧斯利先生,悲鸣屿先生,让你们担心了。”梅洛捂住胃部,感觉有些想吐,“没关系,我不需要休息,我们先看看塑像吧。”
“真的吗?”灶门炭治郎抓住她的羽织的一个小角,皱眉,担心询问,“梅洛小姐,这里没有危险,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被委托照顾朋友捡到的小孩的那个人说,梅洛的灵魂差点要被撕个粉碎,好不容易才修养好一点,还得躲藏着点儿先别让“天”注意到她这个目前并没有被框定命运的亡者。
这一次只是尝试。制作这个小世界运行框架的人好像是欠了个人情,被承诺可以同时进行试验才点头同意来帮忙的,TA制作出的第一个成果被“大魔王”仔细审核检查过后,被强行按头删掉了不少不合适的内容和对方自己悄悄夹带的私货,但等下一回就不好说了——更了解这方面的女士似乎是去忙其他事了,不会再有时间像第一次这样仔仔细细、翻来覆去地检查每一个细节。而包括悲鸣屿行冥、我妻善逸在内的,他们几人不过是本体记忆的复制体,是直接被写入的“故事中的其他角色”,能存在的时间也并不长,并没有“管理员权限”。
“就是说啊——”我妻善逸流着鼻涕,用力吸了吸鼻子,“师姐在这里多留一会儿也没关系,最好能留到我们——噗!伊之助!你干嘛啊!”
他发出尖锐刺耳的惨叫,生气地和莫名其妙一头撞上他肚子的嘴平伊之助扭打在一起。
梅洛低头去看灶门炭治郎:“他们……”
是不是得阻拦一下?
“没关系的,梅洛小姐!”灶门炭治郎笑容灿烂又包容,“梅洛小姐不必在意,去看雕像文字吧。善逸和伊之助这边交给我就行!”
他拍了拍胸脯做出保证,而后在劝架的过程中,被拉入了吵闹的混乱中。
“真有活力。”亲眼见证这一过程的梅洛感叹。
刚才乍然见到悲鸣屿行冥时内心涌上的悲伤之情平复下去后,她的心情重新恢复了平静,难以被激起涟漪——不论是正面的情感,亦或是负面的情感,都像是被一张重新张开的深渊巨口吞吃了。
悲鸣屿行冥依旧在流泪,但让人难以察觉地轻笑了一下。
他想起来好几年前和梅洛的一次聊天。当时他在杀鬼结束准备前往下一个目的地的途中,恰巧同她碰了面。她那时候在给师父买伴手礼,随口提起希望师父能收个有活力点的弟子,没天赋通不过藤袭山考核也没关系,留在桃山,给他老人家养老就是了,免得一把年纪了,哪天走的时候还孤零零的。
“不过这种事也不强求,收弟子看缘分,还得要好好考核一下对方品行才行,师父他老人家容易心软,哪天被人骗了可不好。”年轻的鸣柱被街市热闹的气氛感染,也难得的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往事啊……
梅洛快速看了悲鸣屿行冥一眼,没吱声,确认他没问题后就扭过去继续旁观莱欧斯利解看不清面目的塑像底座上的谜题了。
归属于过往的雪原上,或许在某个角落生出了嫩绿的新芽,但她如今过往的记忆依旧处于丢失状态,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和那片空白中的“自己的熟人、自己的同伴”对话。
“我看看……这样?”莱欧斯利收好打草稿用的纸张,拿过梅洛的断刀,在相对应的地方刻下了答案。
“好厉害。”梅洛从他手上接过刀时,没忍住多看了谜题好几眼,最后因为看得头晕,紧急挪开了目光。
全是空白格和数字,还没有规则说明,她完全不明白该怎么解,只能两眼一抹黑,抓瞎。
负责解题的莱欧斯利还算轻松,没花上太长时间:“普通的数独游戏,不过题目有些复杂。”
但幸运的是,题目难度恰好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