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事暂且告一段落,云容抽出几分空闲,去看看楚惊澜。
他寻到正在山头空地、对着一块青石比划基本剑招的少年,心里那点因“第四天灾计划”繁杂事务带来的烦躁,悄然散去几分。
“太僵了。”云容走过去,顺手驱动出根枯枝,“看好。”
他并未动用灵力,只以枯枝为刃,将一套三清门寻常的基础剑招使了出来。
动作潇洒随意,每一次轻飘飘地点出,却带着十足的劲意。
楚惊澜目不转睛,脸上满是认真,因激动而微微泛红。
“剑随心动,如臂指使,剑招别死记。”云容收势,将枯枝递给他,“来,为师带你。”
他绕到楚惊澜身后,虚虚拢住少年握枝的手腕,气息温热,带着楚惊澜的手腕在半空划出一道清晰的弧,晃的楚惊澜眼睛发亮。
“这里,腕要松,心要定。”
枯枝在空中点出三叠涟漪,明明十分轻缓,可楚惊澜手臂上的寒毛却立了起来——枯枝在嗡鸣。
“再看这里——”头顶是师尊温润的嗓音。
云容引着他的手斜斜一撩,枯枝陡然由柔转利,破空时发出“咻”的一声轻鸣。
那声音仿若擦着耳廓过去,惊得他心口发颤。
一套基础剑招走完,云容松手退开时,楚惊澜腕间还留着被剑气引动的细微麻意,心口跳得发慌,整个人呆呆傻傻的。
那截枯枝静静躺在他掌心。
云容问道:“可明白了?”
楚惊澜握着枯枝,迟疑地点了下头,又轻轻摇头,他小心模仿方才的起手,手腕却绷得生硬,枯枝划出的轨迹滞涩不堪。
“这里不对。”云容再次握住他的手,带着他缓缓转腕,“要松,像这样——不是用手臂,是用腕发力。”
他指尖轻点少年腕骨内侧,楚惊澜手臂一颤,枯枝险些脱手。
“师尊……”他耳尖发红,声音低了下去。
云容并不急躁,又放慢速度演示了一遍。
楚惊澜看得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可轮到自己时,那股行云流水的劲便散了,脚步总要错上一分,手腕总要僵上片刻。
云容无法,只得一遍遍上前纠正。
如此反复数遍,日头已悄然西斜。
楚惊澜额前沁出细密的汗,呼吸也有些急促,却仍紧紧抿着唇,不肯放下手中的枯枝。
云容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今日便到这里吧。”
楚惊澜动作一顿,眼睫轻颤。
“……弟子愚钝,”他声音有些发哑,“让师尊费心。”
云容心中纳闷,龙傲天学东西也这么费劲?可能还没激活王霸之气吧!
面上则笑吟吟道:“欲速则不达。”
他伸手揉了揉少年发顶,声音格外温和:“无妨,来日方长,为师慢慢教你。”
第二日一早,天蒙蒙亮,云容尚在熟睡,房门就被“砰”一声撞开。
顾平披头散发,连外袍都没穿齐整,一脸惊惶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变了调:“云师兄!不好了!三清门剑峰的打上来了!怎么办?!”
云容被惊醒,迷迷蒙蒙间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嘟囔:“剑峰?峰主不是我吗……我打上来了?”
“不是啊师兄!”顾平急得直跺脚,指着窗外,“是咱们现在待的这座山!器峰!它莫名其妙杵在这魔山里头,剑峰巡逻的一群娃娃探查过来,发现了咱们,现在已经在山门外打起来了!”
云容坐起身,揉了揉额角,深感莫名:“他们打器峰作甚?怎么,顾师弟,几日不见,你也跟我一样叛逃了?恭喜恭喜。”
“我叛逃个……我也不知啊!”顾平快要哭出来,“那群娃娃血气方刚,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看见人就拔剑,说什么‘肃清魔道奸细’!云师兄你快起啊!我那器峰库房、炼器室,到处都是宝贝,法宝、材料、半成品,可经不起他们祸害!”
云容总算彻底清醒,听明白了。他倒也不慌,慢条斯理地掀被下床,月牙白的丝绸里衣垂顺地贴在身上,线条若隐若现,因刚起身,衣襟微敞,露出小半截白皙的胸膛。
顾平正焦急催促,一眼瞥见,瞬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转身,以袖掩面,耳根通红,嘴里念念有词:“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师兄你……你快些穿衣!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可到底放心不下他的宝贝家当,逃到门口又扒着门框探回头,带着哭腔大喊:“师兄你快点啊!明渡那傻孩子已经冲出去了,不知道能撑多久!”
听到“明渡冲出去了”,云容眉头几不可查地一蹙,不再耽搁,顾不得仔细穿好繁复的外袍法衣,只随手扯过搭在屏风上的月白广袖长衫往身上一披,腰带虚虚一系,墨发也未束,就这么散着,快步出了门。
他没立刻赶往山门,而是先拐去隔壁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