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惊澜瞬间回神,几乎是弹起身,手脚并用地爬出浴桶,胡乱裹上外袍,耳尖红得滴血。
云容看着他裹在宽大外袍里,衣带松垮、襟口散乱,狼狈又可怜的模样,忍不住好笑,湿发还贴在那泛红的颈侧,好生难受。
“过来,”他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伸手就要去解那纠缠的衣带,“为师帮你理理。”
不料指尖刚触到布料边缘,楚惊澜却像被烫到般猛地向后一缩,躲开了。
“不、不用……”少年声音紧绷,眼神慌乱地瞟向门口,脚下又退一步,“弟子自己可以!”
这一躲,本就松垮的衣襟滑开一线,缠得更乱了。
云容挑了挑眉,觉得这反应实在新鲜,又上前半步,安抚道:“莫动,你头发也还湿着,仔细着凉。”
他越是靠近,楚惊澜越是慌乱,几乎是在狭小的屋内同他绕起圈子,一边躲一边急急重复:“弟子真的可以!师尊不必、不必费心……”
直到被云容捉住手腕,少年浑身一僵,挣扎得激烈,面红耳赤地大喊:“弟子自己来!!”
云容牵动伤口,下意识松手,少年则已胡乱并指,朝身下仓促一点——
“嗖”的一声轻响。
人已在原地消失,只余几缕未散的水汽和灵光余韵。
云容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掌心空落,只留一点湿意。
他愣了片刻,捻了捻指尖,半晌,才轻轻“啧”了一声。
也是,惊澜已经不是小孩了,自己日后举止是该更留心些分寸。
他无奈摇头,将凌乱的外袍重新系好,又将屋内水渍略作清理,换好纱布,待一切收拾停当,才想起楚惊澜方才那传送阵施得仓促,落点怕是难说。
慌忙忙转向隔壁偏房。
屋内空无一人,床榻整齐,只地面留着些水迹,从门口断续延至屋内,又在中央突兀消失。
这是传了两次?
云容站在那潦草的阵纹旁,俯身细看,应当是没什么问题,这小子跑哪去了。
他目光在那摊水渍上停了一瞬,终究没说什么,只将偏房的门轻轻掩上,回了自己屋。
上榻闭目,却总觉气闷,云容索性坐起身,指尖一划,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论坛界面。
熟门熟路切到小号【明渡今天骂人了吗】,开始飞快编辑一个新帖——《众筹给明渡活爹买点静心口服液,支持的扣1@器峰顾平,你来付钱》,做完这一切,他想象着顾平看到这条时,那张或震惊或扭曲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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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明渡今天骂人了吗】:如题,懂的都懂。
发帖不过半刻,底下已垒起高楼。
【爷傲奈我何】:11111!顾长老看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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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容瞧着那飞涨的红点,唇角弯起,心满意足地重新躺下。
是夜,楚惊澜回来吃饭。
桌上一切如常,少年垂眸安静用饭,举止规矩,云容问一句,他便答一句,四平八稳,无半分异样。
云容瞧着他低垂温顺的侧脸,心下微软,伸手便想如往常般揉揉他发顶,指尖将将触到头顶时,白日里那句“弟子自己来!”倏地撞进脑海。
他指尖一顿。
旋即收回手,拾起了搁在一旁的玉骨扇。
“多吃些。”他展扇轻摇,语气如常,目光已转向窗外暮色。
黑不溜秋没月亮,没什么好看。
没注意少年僵直的脊背,和握着竹箸、泛白的指节。
师徒二人吃完食不知味的一餐,各自回房。
夜深人静。
云容正平躺于榻上努力入睡,忽觉身侧微微一沉。
他呼吸未变,一缕神识已悄然探出。
——是楚惊澜。
少年趴在他身侧,悄悄瞄他。
云容心下恍然,又有些好笑。
看来自家傲天,于阵法一道上……是真没什么天赋。
他敛了神识,继续闭着眼,连呼吸都放得更缓。罢了,既来了,便由他睡吧。总归别再一惊一乍,将人吓跑。
云容绷着的心神,不自觉松了下去。
迷蒙蒙间,暖腾腾、毛茸茸的。
竟真的睡着了。
翌日,云容醒来神清气爽。
先是在副本区寻了处开阔地,以青石为基,聚灵阵为枢,布下一座攻击法阵。聚灵阵激活,阵中青石顿时噼啪乱窜,活脱脱一座“全自动永动投石机”。
“不错。” 顺手移来几棵江危止刚种好的树,堆起几道石墙土垒,副本迷宫雏形便有了。
奖励总发贡献点,未免无趣。
于是云容准备让器峰炼些法器、武器,再准备些稀奇古怪的掉落物——比如,“明渡私教一个时辰”、“顾平仙尊独家心理疏导”、“至尊猫条”。
布置妥当,他又在通往魔山的几条必经之路上,设下数重迷阵、幻阵、困阵。往后若再有人来魔山作客,直接困在阵里便是,定期去领人,省了江危止每次派人引路的麻烦。
是夜,他点开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