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无日月,待得身体稍稍好些,云容便去寻了顾平。
上了器峰,顾平的小院,盯着眼前捆得像水牢死刑犯的顾平,云容真是无语极了,江危止到底懂不懂安好是什么意思?
顾平见了云容,先是一喜,接着脸色惨白,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云容。
云容无奈,扇子都没心情扇了,上前给顾平松绑,小心不碰到顾平脖颈的一层纱布。
待得二人正常坐下,云容才语重心长开口道:“顾师弟,何苦至此呢,不过一剑,结了丹的恢复能力,你不知吗?”
都修仙了,区区致命伤,何足挂齿。
顾平少见得嗫嚅,欲言又止。
“顾师弟,你见了明师侄没有,你平日是不是炼器花时间太多,对师侄的关心太少,怎得就把孩子逼成这样了,况且你若真不乐意待着,我自会放你们离去,何苦如此呢?”
“没有!”顾平开了口,只是声音嘶哑难听,“我只是,只是......”
“只是觉得无颜面对我?不至于吧师弟,师兄在你心中竟分量如此之重?”
“师兄护我三百载,我的弟子却......”声音哽咽嘶哑,难听得紧。
“只是为此吗,不过几十岁的孩子,明渡如今还未过百吧,小孩子难免想不开,师弟你又是何苦?”微顿,接着道:“况且那孩子留手了的,几十载苦修,怎会连要害在哪都不知?足足留了五厘。”
顾平闻言眼睛微闪,还是嗫嚅道:“师兄自是心软,你带回来的那个魔山第一深情,可不是好相与的。”
看来师弟没少刷论坛呀,都会说梗了,只是怎么从不回他小号?
顾平操着嘶哑的嗓音,断断续续道:“若不是拉了脖子,明渡碎的未必就是手臂了……还是能握剑、能炼器的右手……“顾平眉头紧蹙,大口呼气,云容等了半天,正要继续安慰,顾平一把揪住他的袖子,垂眸道:”我知道,该他的,丢了命也是该他的,到底是我舍不得,师兄,对不住。“已是泪流满面。
云容心下无奈,道:”谁还没个糊涂时候了,师弟,莫要一直纠结此事,你待明渡自是好极,那孩子却是敏感多虑,讲清楚你的心思,莫要让他猜让他为难,自小接受的就是除魔卫道的正统教育,扭头就跟师尊入了魔头麾下,现在才崩已是难得,少琢磨点乱七八糟,多关心关心你的弟子。“
顾平抽抽噎噎,一直在哭,“师兄一直除魔卫道,如今......如今......”
“如今亦然,并无不同,”顿了一下,又开口道,“你知我知便好,何苦在乎他人心思,悠悠众口,堵得完吗?”
顾平终是无言,泪如雨下,难看至极。
待得顾平冷静一点,云容才道:“我那徒弟,惊澜,你可曾见着?”
顾平抽噎道:“好像让扔魔渊里去了。”
云容眼前一黑,站起身就想走,只是顾平揪着他袖口,期期艾艾道:“能不能送我去看看明渡,自从秘境回来,我还不曾见过他,那深情无情得紧,我怕惹毛了,连累了明渡。”
云容是无语的,但也确实不好丢下,带着他便往出走,顾平一边揪着他袖子抽噎,一边期期艾艾。
云容当明渡学的谁,合着真哭包在这儿,冷面活爹才是真身。
实在不想他再哭了,抽空问道:“师弟呀,你给明渡吃的什么,怎么长这么高?”一米九几的大高个,啧,他都得抬着脖子看,谁眼红了他不说。
“没怎么注意啊……”鼻音浓重,“食堂有啥吃啥,我又早已辟谷,忙着炼器懒得吃饭,话说惊澜怎么还没筑基,都入门多长时间了,那孩子天赋可以啊,你有没有认真教。”
云容:“……”
得,互喷大会是吧。
“我不过是怕筑基太早影响身高,我一十七岁筑基,才一米七九,若是晚两年,说不定还能再长十厘米呢。”
顾平却是破涕为笑,“师兄,你哪听来的谣言,你长那么高,是因为你就能长那么高,我当年一十五便筑基,不过七尺,后几年又长了些许,这才有如今的八尺高,照你这般讲,咱们宗门那么多天赋异禀的弟子,应当都是小孩儿模样啊,师兄可见过几个?”
糟心极了,云容不想聊天了,他明明现世一米八七,这八厘米到底是长谁身上了!
赶紧把糟心师弟送到他宝贝徒弟屋里,云容着急忙慌就去寻江危止。
“对啊,扔进去了。”江危止语气寻常,眸中深情不减,脉脉然盯着云容。
云容气笑了,抱着手臂色厉内荏,“你不是说照顾好他们吗,怎么就照顾到魔渊去了?!”
“入门近十载,筑基都无。”江危止抬眼,眸中笑意清浅,“仙尊,留着这般废物,有何意趣?”
云容强迫自己冷静,现在打不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默念三遍,云容挂起牵强的笑,“我要见惊澜。”
江危止埋首工作,语气淡淡,“待得仙尊养好身体,楚惊澜自然就回来了。”
云容无法,只想摔摔打打,打量着这屋,看有没有什么趁手的东西,忽得发现一把青黑夹杂的剑立在桌案旁,好似有些眼熟。
“仙尊喜欢这把剑?”
“看看罢了。”云容恍然回神,收了目光,不想多说,收拾收拾回屋去了,期间江危止照旧一日五顿的送饭,云容却是一口也吃不下,长个的都不在,有什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