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多想,便有伶俐的弟子上前行礼,笑容灿烂道:“问仙尊安,众仙尊舟车劳顿,家师于晚间摆宴为仙尊们接风洗尘,现下弟子先带仙尊们安顿休整,有需要随时唤弟子。”说罢,招招手,一排美艳的红衣弟子上前,笑容灿然,暗香盈袖,一人带一行,很快到了客座小院。
“仙尊请随意,隔壁是三清门和药王谷,有事唤弟子。”话毕,笑吟吟退走。
云容这才交头接耳起来,“这合欢如此富庶?”
沈倦不语,倒是顾平接话了,只听他冷哼一声,“穷谁都穷不了合欢,剑修的灵剑,人皇的玉玺,商贾的金箔,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得不到。”
云容奇道:“怎么师弟?你也让取了东西?”
顾平倏得浓眉倒树,冷哼一声便回了房,明渡亦步亦趋,门又是“嘭”得一声关了。
云容心下无奈,师弟近来是越来越喜欢为难门了。
时间在云容不住的惊叹中流淌,太富了!太富了!闪瞎狗眼!真的很想带些伴手礼回去,但这不好,云容拒绝,拍拍自己不甚乖觉的手,冷静!冷静!
直到坐在大厅中推杯换盏,云容还是一副怔怔然的模样,富丽堂皇啊,刺得云容想要流泪。有些暴发户的派头,但这一定是因为他不懂欣赏,等他哪日爆发,定然就欣赏得来了。
记着那日惊澜带回的桃花酿,软糯香甜,云容迫不及待就要尝尝面前澄澈的琼汁,抿一口,又苦又辣,呛得云容好悬真流出泪来,偷摸着倒进身后花盆,搞点清茶喝喝。
念头刚起,隔桌的徒儿已然靠近,白皙修长的指节稳稳拖住茶壶,袅袅澄黄的茶汤潺潺流淌,云容不禁有些飘飘然,抿一口就醉了?
正当云容云里雾里时,一声唱和:“合欢掌门——花想容,携家夫——千机引,入宴——”
眨眼间,上首出现一红一白两名男子,红衣慵懒斜倚,浅笑嫣然,风情万种,白衣正襟危坐,如仙出尘,嘴角微扬。
甚美。
再细看两眼,这白衣制式,有点子眼熟啊。
低头看看自己,再看看那白衣男子,嚯,三清门门服这么流行?瞄一眼隔桌的明艳男子,这衣服确实好看啊,怪不得大家追捧。
众仙家皆是举杯问礼,待得放下茶盏,却见三清门众人又端了起来,云容纳闷,跟着照做,只听闻:“师叔、师叔祖安好,师叔公、师叔祖公安好。”
顾平师徒更是声音洪亮,云容硬是听出了丝丝咬牙切齿,“弟子、徒孙请师尊、师祖安,弟子、徒孙请师公、师祖公安。”
云容震惊,原是娶了师尊走啊!
上首红衣男子笑道:“裴钰,你这小徒儿还如往常那般有趣,定是想你想得紧,你今晚可要与他好好聚聚?”只听声音便觉头晕脑胀,眼前发直。
白衣男子嘴角微扬,眸底带笑,沉声淡淡道:“想容,说笑了。”
眼神要拉丝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云容无法,扭头一看,自己那徒弟目光灼灼,云容大惊,不是学了什么不该学的吧,不待开口,却听得惊澜小心问道:“师尊,你说,他们……”想了半天好似不知如何问出口,便道:“……可好?”
云容微微肃穆,思索片刻,看着明艳徒儿绯红的脸,盯着微垂的潋滟眸,开口道:“若是你喜欢之人亦是男子,你慎重想过了,那便是好的,只是这路途定然艰难,你定要想清楚。”话是这么说,却总感觉有些不得劲,惊澜已经有心仪的人了?
……甚好?
觥筹交错,金樽清酒,众人皆是客套寒暄,话题无趣得紧,仍是坚持不懈尬聊,不过聚会好似是这样的,尤其这种大聚会。万幸云容已经走火入魔,众人生怕一个不留意给这杀神惹毛了,竟是没人搭理他,云容乐得清静,埋头,猛猛干饭,实是菜色太盛,世所罕见啊。
“那药王谷的女煞星,听闻屠光了师门兄弟姐妹,这种人怎么有脸出门啊!”
整个宴会厅忽得一窒,针落可闻。
哪个喝高了敢骂决明子啊,不要命了吗!
云容怕极了。
“诶呀,道友,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你快现在好好给景谷主道个歉,咱们化干戈为玉帛。”又是那酥麻麻的声音,直叫人头脑发昏。
这傻子确是头脑发昏,大着舌头不屑道:“不过一毒妇,你们怕她,我可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