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云容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大概是原身在睡觉,只剩魂体状态的他像蛆一样扭动翻滚。
“你将惨死于魔渊,你的徒弟,元婴之后,也将惨死魔渊。”耳边阵阵魔音传来,云容惊奇,心魔?
阵阵后悔潮水般涌上心头,云容觉着莫名,这应当不是他的情绪,是原身的吧。
梦中,云容于梦中惊醒,擦擦冷汗,便去看偏房的惊澜。
少年睡得安稳,白净的小脸隐隐能看出日后的明艳,身量还是竹竿一般,干净,整洁,美好。
云容却是不安极了。
云容不敢再教心法,不敢再教剑法,唯恐那个预知成真。
不到元婴,就不会惨死了罢?
是日,云容攀上三清门一处屋舍,掀开瓦片,向下窥去。
正是沈倦,跪坐卜卦。
一卦结束,此方作揖道:“师叔日安。”
云容笑死了,原身怎么跟他一个德行。
“师侄,有无能改预知梦结局的法子。”尴尬的云容笑着飞下房顶,端端站于人前。
沈倦动动嘴,却是没说话。
云容眸光暗暗,“是我唐突了,师侄勿要在意。”
“可拜羲和,将神魂均等撕碎,分为五十份,羲和自会遁一,只是过程痛苦,也不是必然能改,师叔可要试试?”
说完,来不及作甚,“噗通”一声,沈倦便七窍流血倒下了。
“师侄!师侄!”一阵兵荒马乱。
……
“哎呀,师兄,你和师侄说什么了,他怎么那样了?”眼前是眉眼憨憨的师弟。
云容压下愁绪,笑吟吟道:“我们在算你的福泽,太好了,给惊到了。”
顾平顿时眉开眼笑,“啊,是吗,我也觉得我福泽深厚,哈哈哈哈。”
顿顿又道:“对了,师兄,你那弟子近来可不太好,一群人欺负他,你怎么还不带他入门,你的徒弟,谁能欺负得了?”
云容面上痛色一闪而过,喃喃道:“是啊。”
而后,三清门多了众多鼻青脸肿的弟子。
鼻青脸肿一弟子,“师兄,日安。”
鼻青脸肿又一弟子,“师弟,日安。”
“你也被揍了吗?”
“是啊,莫名一白衣卿客,斗笠遮面,大半夜出现我院中,拿根枯枝,给我好一顿揍,临走还说,莫要无端欺压他人。”
“是啊是啊,我也是,我也是。”
“你说这是哪位啊。”
“那白衣规制,你看不出来吗,这是给那乞儿做主来了,不想挨揍,我们还是老实些吧。”
墙角偷听的竹竿眉眼晶亮,看得出的高兴。
一阵流言在三清门内四处飞荡,惹谁莫惹楚惊澜,枯枝仙人半夜上门抽人,打得哇哇叫,又没得办法。
从掌门处传来震天银铃,伴着笑,唯有原身自己不知道。
云容看着笑死了。
是夜,云容又是一身显而易见的制式,带个阻挡自己视线的斗笠,去到了楚惊澜室内。
竹竿睁着一双眼,开口想叫又不知道该叫什么,师尊应当不知道自己身份暴露了吧。
好在云容也不需要他称呼,递出一根枯枝,仙法似的又驱出一根,带着竹竿开始舞剑。
竹竿眉眼璀璨,几次盯着斗笠,好似能穿透层层纱帘,看到日夜思慕的师尊。
若不是原身带个以塞视听的烂斗笠,他应当是能发现的,那炙热、赤诚的目光。
云容又是好笑,又觉着熟悉极了。
忽得又让钉在了渊底大阵上,云容不禁疑惑,自己莫不是没死成,又让拖来填坑了?系统还真是废物利用高手,不浪费丁点资源,罢了,受着吧,他应当也不会难受太久。
那抹愧疚毫无征兆的涌上心头。
若是让竹竿更快乐些就好了。
他给不了无虞,亦没得温情。
这几百年……究竟在作甚啊……
……
“师尊?”
“师尊?”
耳畔几声轻唤,云容缓缓挣开眼。
眼前是那双熟悉好看的明艳眸,即使魔山灰蒙蒙,也不曾遮了半点光彩。
呆滞几瞬,只觉离谱,这都给救回来了?
眼前人眸子变得水润,见着云容醒了,反倒是说不出话来。
缓缓抬手,毛茸茸的脑袋自己便蹭了上来,摸上放心不下的人,轻轻摩挲,“很疼吧?”
“好的很快,只疼一下。”明明是摄人心魄的五官,眼眸澄澈,泛着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