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美邀一边往灵堂的方向而去,一边在脑海里细细盘算着玉家的这些“旧黄历”。
渐渐的,后院的寂静褪去,她的耳边开始出来诵经念唱的低声,其中还不断有压抑住的悲泣。
玉美邀勾起唇角:“可真是一群孝子贤孙啊。”
突然,悲哀低沉的氛围,炸出了一个高亢的悲鸣:“爹——!爹您睁眼再看看孩儿啊!”
“哎呀,老三你莫要激动!来人啊,快拉住三爷!”
可玉既威的哭喊反而更大声,连还没迈进灵堂的玉美邀都听得一清二楚。
“往昔您还对孩儿说,等开春了,要与孩儿一同去给晓菁与晓芃做场盛大的法式,您怎么就食言了啊爹!”
他哭得快直不起腰,涕泪在面颊上交织:“朝中的事再累,您也总说‘为父在,便护得我们周全’,可如今您走了,这往后的日子,叫孩儿怎么撑啊!”
他忽然扬起脸,泪水顺着下颌砸在地上,溅开细小的湿痕:“您一生清正,鞠躬尽瘁,可孩儿不孝,没能好好陪您......”
哭声陡然拔高,混着灵堂外的哀乐,撞得梁上悬着的白灯笼轻轻摇晃。
玉既明和秦湄的眼中出现一丝不耐,但宾客们眼前却一个字不好多说,一个脸色都没法甩。
客人们听了玉既威口中的话,也纷纷记起他口中的提到的晓菁与晓芃。
是啊,那两个孩子才六岁......
前年小太子落水,这么小的两个孩子却为了救人而搭上了性命......
那是个路滑的阴雨天,天色也如今日这般黯淡。
当时事发后,等大人们赶到,那三个孩子在水中已经快扑腾不动了。
而老伯爷纵身一跃,先救了太子。
剩下两个自家的孩子却回天无力了......老伯爷也因此落下了腿疾。
正因这些往事,这几天玉府大丧。陛下的追封必定要来了,甚至几个子辈也能摆脱闲职,握些权柄在手。
这玉家历经沉寂后,约莫又要风光一阵子了。
因此这几日吊唁的宾客们才能这么多。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趴在灵前哭天抢地的玉既威投去,没有人发现玉美邀斜依在门框上,一副看热闹的神情。
刚刚自己这位三叔说什么来着?
希望他老爹能再睁眼看看他?
好啊。
反正玉美邀分明看见了,——那楠木棺材上不断散发出来的丝丝缕缕迷蒙气息。
看来这老伯爷根本就放心不下这些子孙啊。
玉美邀会心一笑。
那她就给大家送一份见面礼吧。
玉美邀将插在发间的那根不起眼的素色白玉簪子拔下,轻轻扎破手指。
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她又将血珠抹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启唇默念:“指血为引,唇承故音,借魂一缕,言其声形!”
“孽障!——”
浑厚的怒斥声响起,炸在灵堂上空,惊得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