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沈薇雨好奇地问。
玉美邀一副有些难以启齿的模样,她看了一眼岳上行,胆小怕事似的,小心翼翼地征求对方让自己继续说下去的许可。
岳上行摸了摸嘴角,道:“你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玉美邀这才像是沉浸在回忆里一般,皱着眉头道:“想必诸位也听说过,我五岁起就回到了乡下老宅,跟随外祖母一同居住长大。那老宅位于一处偏僻的小村落,但也正因如此,我自小就见惯了山林里许许多多奇异精怪的事儿。说来也许诸位无法相信,但是......外祖母曾经告诉过我,说那些死在山林里的动物,它们的尸骨铺于天地之间,长久下去,会吸收一些孤魂野鬼的怨气。他们的骸骨皮毛如果被有心之人加以利用,制成表面看上去华丽的锦衣玉袍,那这东西如果披在人身上,运势就会被吸走。”
此话一出,众人皆倒吸了一口凉气,尤其是岳上行的脸色尤为难看。
许缭立刻连滚带爬地跪在岳上行的面前:“殿下!她胡说!亏她编的出这种说辞!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你要相信我啊殿下!”
岳上行用尽了自己仅有的力气一脚踹在了许缭胸口:“怪不得!你当时明明就站在我的身边,却能逃过一劫!今日要不是有玉五姑娘与她的丫鬟出手相救,说不定我早就沉尸湖底了!”
岳上澜道:“皇兄,我朝自开国以来便严禁此类妖异术法,如果今天的事被父皇知道,那恐怕......”
这下岳上行对许缭的恨意更甚:“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一心一意提拔你,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还想吸我的运气,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玉美邀站到林颂涟身边,道:“三殿下,如今您该相信我的丫鬟说的是实话了吧。”
岳上行看向玉美邀时才难免有了几分好脸色:“那是自然。我赏罚分明,明日进宫,定会向父亲禀明此事!”
玉美邀借机悲叹:“哎,许大人你糊涂啊。我还没入京时就曾听闻大人你大义灭亲揭发林将军通敌之事,那时候大人的英姿可谓是传遍大江南北。然而如今时过境迁,等我亲眼见到大人你时,你怎就成了这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模样呢。”
许缭的脊背一缩,他猛地看向玉美邀。
此女突然说这话,不就是在暗示别人:自己今日暗害了岳上行,那么上一回就也有可能是坑害了林颂涟?
他今日从第一次和此女接触时便觉得十分不舒服,如今她又刻意引导,简直是居心不良!
许缭的额头冒出冷汗,他狠狠咽了口唾沫,跪在岳上行面前哭诉道:“殿下...您听下官解释!下官是无辜的!下官一心想为殿下效力,所以才被妖人所蒙骗啊殿下!是下官太着急想讨好您了,下官是对殿下一片忠心啊!”
他哭喊得涕泪横流,可岳上澜却在一旁冷不防道:“忠心?许大人,你身为我朝臣子,能忠心的对象不应该是陛下一人吗。”
这不轻不重的一句反问,叫许缭和岳上行同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岳上澜继续道:“你这话若是传进了宫里,可是要把我三皇兄架在火上烤啊......”
“贱人!!”岳上行吃力地从榻上爬起来,他只恨现在自己手里没有刀,否则可以即刻杀了他。
与其把一个五品官先斩后奏,也好过被人抓住把柄告到父皇面前说自己结党营私。
岳上行干脆大手一挥:“把许缭拖下去!严加看管起来!不许任何人靠近!”
许缭震惊地看着他,似乎无法相信一件毡笠居然就能断送了自己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
“殿下......殿下......!不......不可以!”
你不可以这么对我!我替你做了那么多龌龊的脏事!
许缭比谁都清楚,自己一旦被关押到了别人看不到的地方,那小命可否保住就只是岳上行一念之间的事!
而自己又知道他太多秘密......
许缭看着岳上行的无动于衷,他对自己毫无怜悯,毅然决然弃之如敝履……
他干脆牙一咬心一横,发了疯似的扑倒岳上澜腿上。
眼下五皇子是这里最有可能会帮到自己的人了,他语速飞快道:
“五殿下救救我救救我!我知道三皇子很多秘密!你们不知道的好多事都是他干的!定州下落不明的赈灾粮!还有柳相公的女儿柳莞莞!还有很多很多!还有......”
他话未说完,众人只听“噔”的一声闷响,接着,上一秒还激愤的许缭下一刻就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大家抬眼看去,见岳上行正瞪大了眼睛,手里握着一个铜瓶。
是他情急之下把许缭给砸晕了。
许缭就这么倒在了地上,空气一时凝滞,只有岳上行胸口起伏时深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