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掏出钥匙,解开绑着牢门的铁锁链:“出来吧。”
傅珀立刻“腾”地蹿起来,跑到许缭面前,丝毫没有留意背后这狱卒脸上诡异的笑。
他一心想着报复许缭,狠狠泄愤,只管抓铁链,一心一意想要绕住许缭的脖子将他勒死。
而狱卒已经掏出短刃,默默向他后背逼近。
许缭仿佛根本看不见傅珀似的,任由他从后方一下子紧紧勒住自己的脖子。
傅珀双手使劲地搅动铁链,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扯,崩得面目通红:“去死!你给我去死!臭吃软饭的穷书生,忘本的狗东西!还敢他妈的出卖老子!你看我不——”
许缭已经被他勒得开始翻白眼,手中握着的还没成型的蚱蜢也掉落了。他眼球上翻,渐渐窒息,视线模糊……
可傅珀最后几个字还未骂完,忽听“噗嗤”一声,是利刃刺破皮肉的声音。
傅珀用力搅动锁链的手顿时一松,他身形一晃,满脸不可思议地低头,愣怔地看着自己肚皮上冒出的红色刀尖。
“哧啦——”,紧接着刀子又无情地从他腹中抽了出来。
如此反复,捅了数下,血液从他腹部流淌一地。
“你……你……”傅珀僵僵地转过身,睁着满是难以置信的眸子,颤抖着抬手,指了指狱卒。可话都蹦不出几字,他便轰然倒下。
牢房里终归寂静,只有许缭侥幸存活后剧烈的咳嗽声。
在最后一刻,傅珀努力抬起眼皮,迷蒙地看了一眼那狱卒,但没等看清此人长相,就已经头一歪,再无声息。
手中松开的铁链掉在地上,发出响亮又刺耳的声音。
狱卒在许缭身边蹲下,面无表情地在他脑后闷声一击,许缭顿时也昏厥过去,就这样卧在傅珀的尸身旁一动不动。
狱卒把短刃塞到了他的手里,随后便无声地消失在牢房的尽头......
第二日清早,刑部大牢换班巡查,轮值的人看见眼前的情景,慌忙地大喊而去。
傅珀想要勒死许缭却被反杀的消息迅速传播开来。
消息传到奉恩侯府时,是用完早膳。
“什么?!傅珀在牢里被许缭捅死了?!”玉暖香惊呼起来。
“这也太蹊跷了!而且他哪来的刀子?这其中分明有诈嘛!”她嚷道,可回头瞧一眼玉美邀,却发现后者正气定神闲地提笔练字,哦不,是画符。
“五姐姐,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她绕到玉美邀跟前。
“嗯,”玉美邀轻轻应了一声,“显然破绽百出,但那又如何。”
玉暖香道:“那又如何?当然是要追查到底啦!”
玉美邀放下毛笔,一双清冷的眸子看着她:“查出凶手,然后呢?归根结底,傅珀的死已经无人在意,只要陛下不追究,主谋是谁就不重要。他在京城已无倚仗,朝廷各部又有自己要忙的事,恰逢年关,京中出的乱子又足够多了,谁会自讨没趣地追查一个早已有了定论的案子?”
一连串的话将玉暖香堵了个哑口无言。
玉美邀继续道:“凶手也正是因为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杀人嫁祸的手段才如此拙劣,连装都不愿意装了。”
“哦......”玉暖香只能无趣地回应,“唉,怪不得我娘总叮咛我,说少议论朝事,更要少掺和父兄的政事。原来这水如此之深。看来还是小女子比较好当,哼哼,我还是自己好好想想,过年的时候裁什么颜色的新衣吧。”
玉美邀抬眸瞥了她一眼,终是什么话也没说。
玉暖香无聊地摆弄着自己的裙摆,眼睛又突然亮起:“对了!说到年关,我娘昨夜才和我说这几天要出去采买,喂,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外面的集市上可热闹了呢。”
玉美邀回绝道:“不去,许缭即将赴死,我与昭雪要去观刑。”
在她说到“许缭赴死”几字时,一旁正在给花草修剪枝叶的林颂涟双手顿时一停。
玉暖香瞪大了眼睛,好奇地问:“马上就要处决吗?这消息我怎么不知道?宫里没人通传出来呀?”
玉美邀放下毛笔,拈着符纸的一角,一边欣赏一边回答道:“观他面相,活不到明年,所以就在这几天了,兴许就是除夕夜。”
玉暖香连连惊叹:“天呐,五姐姐,你还会看面相算命寿数呀!那你快给我瞧瞧!算一算我能活多久?”
玉美邀无奈道:“亲人之间是看不了的,而且正因为许缭是将死之人,所以才能看得格外准确,换做旁人,我也做不到这么具体。你且等着吧,最快今天下午,最迟明日,宫里的裁决一定会出来。”
“那三皇子呢?许缭和傅珀会干这么多坏事,还不都是因为他这颗大毒瘤?”玉暖香问。
玉美邀看着自己手中刚画好的一堆符篆,嘴角微微勾起。
她自然没有漏了那十恶不赦的始作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