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美邀沉默得看着这块玉牌,它正持续发出柔和的光辉,那也是她记忆里最熟悉的光晕。
两枚玉牌在外形上并不相仿,但背后都雕刻着同一副图案,只不过一块是凹,一块是凸,二者相合,便能凑成完整的一个。
如今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两块珍宝,一块已落入她那个是父亲却不似父亲的人手里;另一块下落不明多年,如今终于得见,却是在岳氏后人的身上。
玉美邀起唇喃喃:“它竟然已认你为主……可它从前是我家的东西,此物有灵,若要叫它易主,必须由我们的族人亲自动手施术。殿下,此物你到底是从何而来?那个让它易主的人,你是否见过?”
岳上澜道:“此物是我母妃所留。母妃曾告诉我,这是她入宫前,一位萍水相逢的挚友所赠。”
玉美邀的眼眸里泛出泪光,她有些激动地上前一步,问道:“那位挚友是……”
岳上澜望着玉美邀动容的模样,便直言:“母妃说,那位慷慨解囊、救她于水火的恩人,自称阿月,是进京城来寻亲的。”
玉美邀的眼眶当即有些不受控制地发酸。阿月,是她母亲的闺名。
林颂涟瞪大了眼睛:“小满,这岂不是能和你所说的……”相吻合?
玉美邀抿了抿唇,充满期盼地凝视着他:“殿下,您母妃说的这件事,大概是多久之前的了?”
岳上澜沉吟了会儿,回忆推算后,回答:“二十五年前。”
玉美邀的身子不由得微微一晃,似乎是惊讶于苦苦寻求的母亲的消息,如今突然有了眉目,她口中喃喃:“确实对得上……”
“你……”岳上澜迟疑道,“认识那位挚友?”
房间里的光线越发昏暗了,可玉美邀一滴清泪划过面颊,清晰可见:“我是她的女儿。”
岳上澜倏然间抬眸,显然也是一幅错愕微愣的模样。
玉美邀轻轻抬起素手,抹去了那一滴泪,让它划过面颊的痕迹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想自己真是糊涂,怎么可以如此轻易地在这个不知底细的男人面前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呢。
玉美邀迅速恢复了冷静端庄的模样,问:“殿下想让臣女帮你什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望着这个五皇子,即使此人说得出母亲闺名,那他的话就可以全然相信了么?
她的祖祖辈辈,栽在男人手里的比比皆是,她焉能重蹈覆辙?
他可是姓岳的。
二人终于可以心平气和地落座,岳上澜道:“你们刚才已经能看清楚了吧,陆载民他拿了什么东西。”
玉美邀抬眸:“五殿下也知道他干了什么?”
岳上澜摇头:“并不全然知晓。许缭行刑后我本要奉命勘验尸首,可想不到草席摊开竟然是一具无头尸。询问官差,他们也大惊失色,半个字吐不出来,看神情倒不像是装的,但眼下也来不及细细审问,好在时间紧迫,偷走头颅之人顾不上隐藏地上的血迹。因此我便寻着一路探过来,正好到此酒楼,后面的你都知道了,我与你相遇时,陆载民刚好走了。”
玉美邀问:“那殿下又如何确定梁国公手里的就是许缭的头颅呢?万一是误会呢?”
岳上澜道:“玉五姑娘还不知道梁国公府的秘辛吧。陆载民年轻时就因上战场而落下一身内外伤,到后来甚至就连饭都吃不下一口,眼看就要咽气。可就在最近几年,他的身体竟然离奇般好转了,非但如此,眼看他言行踏步,更是要重回二十年前的巅峰。”
玉美邀问:“殿下的意思是......梁国公他找到了灵丹妙药,因此才让身体奇迹般好转,甚至更胜当年?并且这奇药可能还与他今日的行迹有关?”
岳上澜道:“嗯。这‘灵丹妙药’十分神秘,我查了许久也毫无结果。思来想去,既然寻常追踪手段查不出结果,那便只剩玄门术法这一种可能。”
玉美邀望着黑暗中的他:“所以殿下想找我谈的,就是关于梁国公的事?”
岳上澜脸上再无任何玩笑的神色:“是。”
玉美邀想要探明他的真实目的,这样才有谈判的筹码,她问:“殿下青春正盛,为何会对那神秘的灵丹妙药如此痴心寻求?”
岳上澜顿了顿,随后说道:“我想救我的母妃。”
玉美邀与林颂涟对视一眼,随即问道:“可莫美人她已经……”
“她没有死。”
两位女子一同惊愕道:“没有死?”
岳上澜点点头:“父皇当年对外发丧时说她因病暴毙了,可实则我母妃一直都被关在太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