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颂涟瞪大了眼睛:“早逝?有多早?他如今二十有三,加冠之年就早早坐上翰林学士之位,这一切莫不是......”
玉美邀微微抬起头,日光照在她的白皙的面颊上,少女的面颊莹润饱满:“看命格,陆之樟恐怕活不过十五,所以,这其中的奥妙只怕和妄图靠法器就想借运的许缭一样,手段龌龊,难以想象。”
林颂涟捂嘴:“天呐......”
玉美邀继续道:“区别在于,许缭给自己强行改运是借你上位,所以他手段再狠辣,给自己借的运充其量也就那么两三年,时限一到,因果轮回,便是还债的时候。而这陆之樟就要比他走运多了。”
林颂涟问:“何以见得?”
玉美邀解释:“他父亲用了多少手段暂且不表,但二十年前陆载民为国征战沙场、保境安民,这是不争的事实。也正因如此,他能够攒下福德,庇佑子孙。陆之樟能有今日,便是承泽了他父亲的功勋,光凭这一点,许缭就败给他了。”
林颂涟有些领悟:“陆之樟有爹可依靠,而许缭出身寒微,自持因果,是这个意思吧?”
玉美邀点头:“好在将军你还未给许缭留下一儿半女,否则他自己的业障承担不起,那可是要祸及后代的。”
林颂涟叹气:“想当初我们成婚两年后肚子依旧没有动静,他母亲可没少对我甩脸色。只要一想起那会儿我寻医问药的自责模样,便觉得自己可笑极了......”
玉美邀道:“这恐怕也是老天在庇佑你的另一只方式。天意,便是如此。”
林颂涟追问:“那陆之樟呢?他父亲有功勋,此生便可无恙吗?”
玉美邀凝望着陆之樟,语气中已然满是无药可救的凉薄:“你别看他此刻通身气派,实则已透出一股画皮的虚浮。不知陆载民夫妇在这个本该早逝的儿子身上用了什么样的法子,留得住他一时,留不住他一世。此刻业障已如附骨之疽,回天乏力了。”
梅园里人们还在相互笑着攀谈,站在中心处的陆载民一家三口喜笑颜开。陈氏每每望向儿子时,眼中皆是欣赏与爱护。
当真是舐犊情深啊……
可这份沉重的母爱,是建立在了谁的代价上呢?
这表面光鲜亮丽的一家人,背后到底都做了什么……
玉美邀挂在腰间的香囊再度开始散发异香,林颂涟吸了吸鼻子,问:“哎呀,这香囊的味道怎么越来越不对劲?香的过头,好难闻啊。”
玉美邀问:“你也闻到了?”
林颂涟点头:“嗯。陈氏送的这个东西真是花儿和香料做的么?我闻久了感觉魂都快飞了......”
玉美邀的唇角泛起冷冷的笑意:“这里头的花儿香料自然是有的,只不过咱们这位国公夫人还特地在里头多加了一些东西......”
“会是什么?”林颂涟问。
玉美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是能将人迷晕的幻药。将军,按道理,这个时候我应该要受香囊影响晕过去了,所以,我一会儿倒数三个数,数完我就会装晕,届时你将人喊来,别管我被会扶到哪间屋子里,你都不要跟来,将军只管待在五殿下身边,我会与你们保持传音入密。五殿下武功好,有城府,他会派上用场的。”
林颂涟有些犹豫:“小满,你这是要以身犯险?”
玉美邀坚定地点了点头:“这梁国公府里绝非只有内宅之事,我要挖出萝卜带出泥,去摸排更多消息。将军,你看那陆载民。”玉美邀用眼神示意林颂涟看过去。
林颂涟转头,就见那边一群人已经开始观赏起一株开得最好最高的梅花。
陆载民却并没有站在最好的观赏位,而是负手立于人群,笑而不语地仰头观赏着。阳光有些刺眼,他却没受影响。
“他的眼疾......真的好多了。”林颂涟道。
玉美邀眼波流转:“是啊,将军有没有觉得他此刻的眼神很熟悉?”
林颂涟仔细打量,随后吸了一口凉气:“那眼神......和许缭当时在听雨楼眼睁睁看着三皇子落水时的模样别无二致!”
玉美邀檀口轻吐一声低笑:“是啊,如出一辙的凉薄、冷淡。看来许缭这双眼睛,梁国公用得挺顺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