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郑重的拍了拍苏木肩膀,安慰的说道:“没事的,苏木,你也可以练成哥这样。”
苏木:“……”
啊?原来贺砚东认为他是单纯的在欣赏什么健身成果吗?
好吧。
咔嚓咔嚓咔嚓……
贺砚东换好衣服,把脱下来脏了的扔进盆里拿水泡上。
苏木注意到了,问他:“砚东哥,衣服要手洗吗?没有洗衣机吗?”
这么冷的天,就算有暖气和热水,用手洗也很伤手呀。
“嗐,有倒是有,但是这不省事吗?拿水泡上,再咔咔一搓一拧就完事了。”贺砚东笑的老实又有些憨傻。
有时候苏木真的不敢相信,长着这样一张严肃端正的脸,有着这样一副让人血脉喷张的身材的人类,实际上性格是如此的又憨又糙。
“……”
苏木无语了。
按几个按钮和把手放进水里搓到底哪个更麻烦啊!
苏木觉得宿舍好是好,但到底没有家里方便。
而且——
苏木看向那边暖器上热着的盒饭,“哥,你平时就吃这个盒饭吗?凉了就放在暖气上热着?”
好歹也来东北这么多天了,苏木知道供暖公司的锅炉不是24小时烧着的,有时候天气好太阳大,暖器就是不热的,这样怎么能给盒饭保温呢。
贺砚东挠头,“其实有微波炉的,不过在食堂,有时候图省事就这么吃了。”
车库宿舍跟警局不在一个地方,去到食堂要出门过一条小胡同,现在天越来越冷,去食堂热饭还要再套个外套走上一段,要是下雨飘雪的,回来还要踩一脚泥,兄弟几个都嫌麻烦就这么对付了。
“……”
苏木沉默了。
他原本想着十天的租期马上到了,再续一段时间的,可是现在看到砚东哥为了把房子腾出来住在宿舍……也不是说宿舍不好吧,到底没有家里舒坦呀,他还那么辛苦……
苏木心里五味杂陈,特别不是滋味儿。
偏偏贺砚东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哎,对了老弟,你接下来什么安排啊?”还有两天到期,贺砚东想着要是苏木有别的安排不租了的话,他就趁早联系下家。
之前队里任务多,他匆匆忙忙收了点常用的洗漱用品和衣物就走了,这段时间闲下来了,他可以好好收拾一下。
苏木最开始的计划其实是黑吉辽大大小小的城市换着住,可是第一站就让他特别舒服(绝对不是因为房东),他就想续租再住一段时间,可现在感觉,是不是他换个地方住把这里还给砚东哥比较好?
苏木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不继续租了吧,我这两天收拾收拾就走了。”
未免尴尬,他还自己找台阶,“我下一站准备去沈阳玩玩,体验一下沈阳的洗浴文化——”
“我们这儿也能体验啊!”
贺砚东想也没想就说出口。
可能是见不得别人说自己家乡不行吧,虽然人家没有那个意思。
贺砚东莫名觉得心里不是个味儿,咂摸咂摸没觉出个所以然来。
再想想,苏木走了,再来一个租客搬进来……
贺砚东突然觉得他其实不缺钱,咪咪也没那么缺罐头。
但人家都决定了也不好反驳,贺砚东还是点点头,“那行,我这两天再把民宿信息往群里发一发。”
“嗯嗯。……嗯?”
什么?
再发一发?
“砚东哥,我走了,你不回来住吗?”苏木有些迷茫了,怎么还有人放着温暖舒适的家不住,就喜欢住宿舍啊?
苏木以为他走了贺砚东就能搬回来,但他忘了人家是把房子当民宿租出去的啊!
可能是看他之前走的那么匆忙,苏木以为贺砚东是临时起意,完全忘了这茬了。
“那个……砚东哥,要不,我再租一段时间?可以吗?”
“可以啊!当然可以,太可以了!”贺砚东咬着苏木最后一个字连声答应,生怕他反悔似的,答应完了又有点犹豫:“不过没事吗?你不是要体验沈阳的洗浴文化?”
“那你不是也说咱这儿也能体验啊?”
苏木现在说话完全被带跑偏了,柔软的南方口音绕着舌头讲‘咱这儿’几个字,像是刚学说话的婴儿贼可爱。
贺砚东听着这仨字儿心里特别舒坦,满意的点头,“必须的,等哥有假了带你去泡大澡!”
贺砚东一巴掌就拍在苏木肩膀上,揽着他的肩头还兴奋的搓搓。
苏木觉得自己肩膀都要烧出火了,心脏砰砰砰的乱跳。
贺砚东的无所顾忌让苏木也大了胆子。
他是不怀好意,但他哥是直的啊!他哥又不会误会什么,胡乱想什么的。
那他更没什么顾忌的了。
苏木琢磨一番,问他哥:“砚东哥,宿舍你住的还习惯吗?”
贺砚东乐,他从小到大就是住宿舍过来的,部队管理比这更严格都没事呢,这有啥习不习惯的。
贺砚东张口就要答,可一打眼,就看到苏木滴溜溜转的大眼珠子,嘴唇不安的抿来抿去,手指搅在一起,这是典型的存着心思呢。
于是贺砚东说,“哎呀,还行吧,可能是家里太舒服了,在这儿多少有点不习惯吧。”
苏木十分认同的猛点头:“对啊,宿舍哪里能有家里舒服呢!”
“砚东哥,我看你房子有两间卧室呢,都租给我也是浪费,不如你搬回来吧?”
好小子,在这儿等着他呢。
看来是处熟了,成朋友了,就开始心疼他哥住宿舍了,贺砚东心里更乐了。
这南方小伙也太招人稀罕了。
贺砚东有心逗逗苏木,露出一副蛮犹豫的样子,“可是吧……”
“我可以少交点房租的!搬到次卧去住也可以!而且我还会做饭,我能给你做饭吃的,砚东哥,你也喜欢我做的饭吧?想想你一下班,就能吃到热腾腾、新鲜出锅的饭菜……”
贺砚东:“可是……”
“没有可是!”苏木连连打断,甚至有些心虚,有些欲盖弥彰掩耳盗铃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都是大男人,有好什么犹豫的呀,你在宿舍不也是和男人一起住吗?”
说起来苏木还有点气急败坏:“不说是朋友吗?不说没想跟我保持距离吗?我这是心疼你住宿舍不方便,你工作本来就辛苦,没日没夜的,洗个衣服还要手搓,你搬回来,我洗衣服的时候顺手就帮你扔洗衣机里了,这多方便呀。”
苏木如此积极的劝说,让贺砚东略有怀疑,可一看到他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真诚笃定的小表情,贺砚东一点也不怀疑了。
看来还是东北人的热情与友善让南方来的朋友也十分感动,贺砚东决定最后逗逗苏木:“哎呀,可是我要是搬回来的话——”
“砚东哥!”苏木从来没有这么主动过,还是邀请人同居,小脸都涨红了,好像贺砚东再拒绝下去就要委屈的哭出来。
贺砚东连忙哄人,“我的意思是,照你的说法,我搬回去,住主卧、回家还有热乎饭,我这占了大便宜了,怎么着你得占占我便宜吧!”
苏木脸倏地红了,什么占不占便宜的,谁占谁便宜还不一定呢。
贺砚东看他那个样就乐,“熊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