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喂!那边的几位!”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大叔拿着手电筒,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混合着惊讶和职责带来的勇气。
“闭园时间早就过了!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他的手电光柱晃过悬浮的中也,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我的天!你、你怎么飘在天上?!这是在拍电影吗?有没有报备?!”
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日常感的质问,让原本异能对决的紧张氛围瞬间变得有些滑稽。
中岛敦:“……”(目瞪口呆.jpg)
中原中也:“……”(脸色黑沉.jpg)
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陷入短暂沉默.jpg)
中也额角似乎有青筋跳了一下。
被一个普通保安指着鼻子问是不是在拍戏,这种体验对他而言相当新鲜且不愉快。
“啧,麻烦。”他不耐烦地咂舌,但还是缓缓降落到地面。周身的红光收敛了些,但施加在敦和“国木田”身上的重力并未完全解除,只是让他们能从“脸贴地”变成“单膝跪地”的姿势。
保安大叔见中也“下来”了,胆子更壮了些,走近几步,手电筒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请你们立刻离开!还有,解释一下刚才是怎么回事?不然我报警了!”
“报警?”中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压了压帽檐,语气带着黑手党干部特有的、对普通执法机构的不屑,“我们有点‘私事’要处理,你最好当没看见。”
“什么当没看见!这是我的工作!”
保安大叔挺了挺胸脯,拿出对讲机,“我必须对公园的安全负责!你们再不走,我真叫警察了!”
眼看冲突要升级,一直沉默的国木田独步突然开口了,语气是出乎意料的冷静和官方。
“保安先生,请稍等。”
他艰难地抬起一只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然后缓慢而坚定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黑色证件,递了过去。动作间带着一种与现场混乱格格不入的程式化标准。
“异能特务局,第二调查小队。”
金发青年的声音清晰而有力,瞬间打破了僵局。
保安大叔接过证件,借着手电光看了看,脸上露出明显的茫然:“异……异能特务局?没听说过这个部门啊?”
他怀疑的目光在三人身上逡巡,手指又按上了对讲机。
国木田独步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
他迅速改口,用了一个在横滨民间、尤其是需要与普通人打交道的场合更广为人知的称呼:
“——或者说,‘樱桃局’。”
这个绰号来源暂不可考,但早在异特局建立之初,就已经在坊间流传开来。
果然,听到“樱桃局”三个字,保安大叔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原来是那群神秘兮兮的家伙”、“怪不得有这种怪事”以及“千万别惹上关系”的复杂表情。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赶紧把证件塞回国木田手里,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樱、樱桃局!早说嘛!我明白,我明白!你们忙,你们忙!我什么都没看见,这就走,这就走!”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后退,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玫瑰园,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卷入什么不得了的事件中。
保安的插曲结束了,但玫瑰园内的气氛却更加诡异。
敦彻底懵了,他瞪大了紫色的眼睛,看看保安离开的方向,又看看身边手持证件的“国木田独步”,脑子一片混乱。
“国、国木田先生?异能特务局?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武装侦探社的社员吗?!”
中也的震惊则迅速转化为锐利的审视和恍然。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金发青年,之前的违和感终于有了答案。
这个国木田独步,根本不是来自平行世界的武装侦探社成员,而是这个世界的本土人员!
国木田独步——本世界的异能特务局调查员——收回证件,平静地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冷静、专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武装侦探社那位充满理想主义、会掏出“理想手账”的伙伴截然不同。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他开口,声音平稳无波,
“异能特务局,第二调查小队成员,国木田独步。并非二位认知中,来自平行世界武装侦探社的那位。”
他坦然迎向中也审视的目光,继续以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中原先生,中岛先生。根据我局监测,你们以及另外一些能量反应,是因异常空间波动而意外坠入本世界的平行时空来访者。
我局已正式接管此事件。关于你们的身份确认、临时安置以及与对应本世界个体的接触事宜,均需在我局的框架和协调下进行。”
身份暴露了。
本世界的国木田独步,并非同伴,而是这个世界的“管理者”之一。
敦张大了嘴,信息量过大让他一时无法反应。
而中也则冷哼了一声,双手插在裤袋里,虽然依旧不爽,但敌意明显从“对敌对组织”转向了“对碍事的官方”。
“异能特务局…………‘樱桃局’?”中也重复了一遍这个有点滑稽的绰号,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弧度。
这个称呼给他的感觉和青花鱼谜之相似,听着就讨厌。
“真是到哪里都少不了你们这种碍眼的家伙。所以,现在我们成了需要被‘管理’的‘异常事件’了?”
国木田独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侧耳倾听了一下耳麦中传来的讯息,随后再次抬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是的,根据森局长和中原首领的联合指令,所有已确认的平行世界来访者,必须由异能特务局和Port Mafia即刻实施保护性管控。
请二位配合我们的工作。”
森局长——这个称呼如同惊雷,在中也和敦的脑海中炸响,带来了远超“国木田是特务局成员”的冲击。
就在国木田准备进一步要求两人配合,而中也权衡着是强行离开还是先虚与委蛇的瞬间——
不远处的玫瑰丛旁,小径的拐角,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走过。
那是一个打扮有些古怪的男人。
黑色长发随意披散,遮住了部分侧脸,鼻梁上架着一副老气的黑框眼镜,身上是深灰色加长羽织和格格不入的方格贝雷帽,脚上甚至踩着一双二齿木屐。他肩上扛着一台看起来相当专业的摄影机,镜头似乎……正若有若无地扫过他们这个方向。
男人走得很慢,步伐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像是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艺术家,对周围的冲突浑然不觉。
他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镜头角度,对着那丛在暮色中依旧娇艳的红玫瑰拍了几秒。
似乎只是在黄昏闭园后,偷偷溜进来寻找最后一点光线的摄影爱好者。
中原中也和中岛敦的注意力都被国木田独步吸引,并未过多留意这个看似无关的路人。
只有国木田独步,在那男人身影掠过视线的刹那,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认得那身打扮,或者说,认得那种即使伪装也掩盖不了的、慢得气定神闲的,讨厌(划掉),独特步调。
是那位……异能第一人,一手创立异特局,如今几乎半隐退,常年不见人影,只会用加密通讯偶尔下达些一针见血的指令的太宰副局长。
他怎么会在这里?是设计,是阴谋,还是其他什么大事……
国木田独步的思绪飞快转动,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公务式的平静。
那位“摄影师”副局长显然没有插手的意思,或者说,他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观察”。
他没有点破,只是迅速收回目光,重新聚焦于眼前的两位异界来客。
“那么,中原先生,中岛敦先生,”国木田独步语气坚定地重复并强化了指令,仿佛刚才那一瞥从未发生。
“请二位配合,随我前往异能特务局设立的临时安置点。”
而那个古怪的“摄影师”身影,已经晃晃悠悠地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与繁茂的玫瑰花丛之后,仿佛只是公园背景里一个无关紧要的注脚。
只有他木屐留下的轻微“咯、咯”声,似乎还在空气中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