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田清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深处却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因为去年这个日子,在混乱和疏忽中被完全遗忘,他一直心怀愧疚。今年,他决心弥补。
他设想的是一个完美的戏剧性转折:白天如常度过,甚至刻意营造一丝被忽视的氛围,然后在夜晚降临后,用盛大的惊喜驱散所有可能的失落。这个计划在他脑海中演练了无数遍,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推敲。
可他忘了,太宰治有着小动物般敏锐的感知。
宅邸里流动的空气似乎都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兴奋因子。
仆人们虽然依旧恪守本分,但眼神交换时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意味,走路的步伐也比平时轻快些许。
厨房方向隐约飘来的,不只是日常早餐的味道,还有一丝甜腻的、不属于这个时辰的奶油香气——这对嗅觉敏锐的太宰治来说,简直像在直接广播“今天有蛋糕哦!”
而真正的灾难,出现在早餐时分。
太宰治像往常一样步入餐厅,本田圭久违地坐在那里,面前摆着几乎没动过的早餐。
看到太宰治进来,他立刻坐直身子,脸上堆起过分热情的笑容:“啊,太宰君,早、早上好!”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
太宰治安静地在自己位置坐下,开始用餐,没有回应。
本田圭似乎有些着急,他搓了搓手,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试图营造神秘感、实则漏洞百出的语气说道:“太、太宰君!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特别不一样?”他挤挤眼睛,“晚上说不定有好事哦!”
太宰治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阴影。
“嗯。”他轻声应道,声音轻得像叹息。
这反应让本田圭更加慌乱:“就是,那个……你可能不知道……”
“我知道。”太宰治打断他,声音很轻,“你们在准备什么。”
声音平稳,没有任何疑问的语调,纯粹是陈述一个甚至不用逻辑推导,只靠观察就能看出的事实,“与我有关。”
本田圭脸上的表情瞬间垮掉,支支吾吾地不知该如何回应,最终只能尴尬地低下头,猛扒了几口已经凉掉的米饭。
消息很快传到了本田清那里。
他正在最后确认乐队演奏的曲目顺序,听到下属的汇报时,拿着曲目单的手顿住了。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掠过一丝清晰的沮丧和无奈。
完美的计划,在第一步就遭遇了堪称灾难性的失败。
他挥了挥手让下属退下,独自在书房里静坐了几分钟。脑海中闪过太宰治可能出现的各种反应——冰冷的逻辑分析,指出生日庆祝的“无意义”;辛辣的点评,嘲讽他精心准备的惊喜如此轻易败露;或者,最糟糕的,什么也不说,只是那种失去了惊喜后,可怜的、失望的表情。
他独自在书房静坐片刻,脑海中想象了一会孩子可能露出的失望表情,差点把自己逗笑。
小治应该不会出现那种表情,哈哈哈哈。
咳,本田清深吸一口气,走向太宰治的房间。
他推开木门,看到孩子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关于近代欧洲政治结构的书籍,阳光勾勒着他纤细的侧影和低垂的眼睫。
“小治……”本田清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挫败和小心翼翼。
太宰治从书页中抬起头,看向他。那双鸢色的眼睛依旧清澈见底,没有任何预想中的失望或嘲讽。
“清先生,”他合上书,难得先开口,声音轻柔,但直接切入了核心,“如果你准备了什么,中午进行吧。”
本田清愣住了。
太宰治继续道,像是在安排一项普通的日程:“晚上我需要预习明日的课业,异能战争分析第三章,关于霓虹‘不死军团’初期部署的得失分析,篇幅较长。”
顿了顿,他又小声说,“而且……这几天一直假装不知道,有点累。”
没有质问,没有深究,甚至没有流露出半点被打扰的不悦。
本田清几乎有些受宠若惊地呆在原地,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原来这孩子早就察觉,却一直配合着他们的秘密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