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中带着自嘲，“而你们，竟然还想着为我这个被背叛的老师，谋取一份最后的体面……”

他重新看向中原中也，暗红色的眼眸中情绪复杂难明：“告诉太宰君……我确实没想到你们竟是如此……忠于本心的存在。你的双异能……也确实是我计划里最大的疏漏，却也是……最令我感到挫败又……惊叹的发现。”

他的语气恢复了某种程度的平稳，却带着诀别的意味：“也替我谢谢他，为我准备了这样一场……因不喜欢而起的、足够华丽的谢幕。”

森林太郎微微颔首，爱丽丝的表情重新变得灵动活泼，龇牙咧嘴地给中原中也做鬼脸。

他重新将目光聚焦在中原中也身上，那目光里不再有压迫感，反而像是一个即将离去的导师，看着拥有无限可能的学生：“以后如果有机会……你们可以来横滨找我。”

中原中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彻底解除了施加在他身上的重力。

森林太郎最后深深看了一眼中原中也，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此刻的对抗，看到了某种更本质的东西，随后转身，身影缓缓融入后方尚未散尽的烟尘与夜色之中，不再回头。

中原中也站在原地，望着森林太郎消失的方向，再次微微躬身。

…………

与此同时，在前线战场。

与基地方向的冲天火光和震耳轰鸣相比，这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寂静。

原本胶着的战线此刻空无一人——不死军团的士兵们在听到爆炸声后，已然按照约定，沉默地、成群地撤离了战场，将这片浸满鲜血的焦土留给了尚未反应过来的敌军。

就在这片弥漫着茫然与不确定的寂静中，一个披着深色斗篷、遮掩了容貌的纤细身影，背着一个与他身形相比略显突兀的小包袱，悄然出现在了战场中央。正是太宰治。

他鸢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对面那些因失去对手而有些不知所措、却又依旧保持着战斗阵型的敌军士兵，以及他们后方那面飘扬的、代表着敌方指挥部的旗帜。

今天好像是跟法兰西打吧……不管是哪个国家，下手轻一点好了……

他如同散步般，向着敌阵走去。最先反应过来的士兵举起了枪，扣动扳机。子弹呼啸而出，但在触及太宰治周身一定范围时，却如同投入水中的盐块，悄无声息地消散、湮灭，连一丝烟尘都未曾激起。

更多的攻击接踵而至——子弹、依托异能激发的火焰与冰锥、强化了力量的投掷物……然而，无论何种形式的攻击，在靠近太宰治的瞬间，都无一例外地失去了所有能量与形态，归于彻底的“无”。

他就这样走着，如同行走在自家庭院，所过之处，武装被无声解除，异能如烛火般熄灭。

士兵们惊恐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武器化为乌有，看着赖以生存的能力莫名消失，一种源于未知的恐惧迅速蔓延，阵型开始动摇、溃散。

太宰治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人，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些崩溃的士兵一眼，他的目标明确——那面指挥旗。

他如同无形的灾厄，径直穿过了失去武装、陷入混乱的人群，来到了指挥部前。

那名黑发红眸的年轻指挥官显然意识到了来者的恐怖，他应该也是一名异能者，试图做最后的抵抗，周身涌动起不稳定的能量波动。

白人怎么都长这么高……真是给他添麻烦。

太宰治心里无语，自己才到对方的腰，跳起来打晕很不好控制的。

他已经剥夺了这个人的武器，也就没有在乎对方一瞬间防备的动作。

加快了步伐，如同鬼魅般瞬间贴近，仰起头，奋力跳起来，扯下旁边那面代表指挥权的旗帜，随意地扔在地上。

整个过程，轻描淡写，甚至带着几分闲适，与他所做的事情的严重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拉了拉遮住容貌的斗篷，背好自己的小包袱，如同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向着与中原中也约定的汇合点走去，将一片死寂和无法理解的恐惧留在了身后。

前方战场的胜利，以这样一种绝对而又不流血的方式，被他轻易攫取。

…………

中原中也望向远方，那里激烈的枪炮声不知何时已彻底平息，只剩下燃烧的噼啪声和风的呜咽。他知道，太宰治那边也成功了。

他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蓝眸中映照着渐熄的火光与即将到来的黎明，低声自语，仿佛在回应离去的老师，也像是在呼唤远方的伙伴：

“我们会的。”

战争还没有结束，但至少，一场悲剧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