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的反应。”亚历山大依旧用着俄语，语气平淡地评价，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讽刺，“但还差得远。”

他不再试图攻击，而是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个小小的测试。“我对你们的来历和目的没有兴趣。”

他开口说道，这自然是谎言，但他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介入，“但看在你我同属超越者之列，以及……”

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措辞，“……你们的存在本身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在弄清楚一些事情之前，我不打算让你们离开我的视线。”

他看着瞬间脸色更加难看的两人，抛出了他的提议：“暂时跟着我。我会确保你们在这片区域的基本安全，直到我确认你们不会捅出什么我无法收拾的篓子。”

叽里咕噜的他完全听不懂！中原中也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他抿了抿嘴唇，看向太宰治，用眼神询问。

太宰治按住了中也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他比中也更清楚双方实力的巨大差距，硬碰硬毫无胜算。他看着亚历山大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红眸，大脑飞速权衡着。

这个人很强，强得离谱，而且似乎对他们没有立即的杀意。他的提议看似限制，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庇护，尤其是在军部可能还在追查他们的当下。

而且，跟着这样一个强大的超越者，或许能接触到更多信息，了解更多关于超越者和这个世界深层规则的事情……

“我们需要付出什么？”太宰治冷静地问，直接点明了交易的本质。为了中原中也，他还体贴地转回了日语。

亚历山大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嘴角那抹冷傲的弧度加深了些许：“很聪明。代价就是，在我允许之前，安分待着，别惹事，并且……回答我的一些小问题。”他红色的眼眸扫过两人，“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拒绝。”

他虽然没有明说拒绝的后果，但那瞬间再次变得极具压迫感的气息，已经说明了一切。

中原中也转过头看着太宰治想要询问什么，却被太宰治一个等一下再说的眼神制止了。

太宰治深吸一口气，鸢色的眼眸对上亚历山大的红眸，点了点头：“好。我们暂时跟你走。”

“治！”中原中也不满地低吼。

“中也，”太宰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我们打不过他。”这是赤裸裸的现实。

中原中也咬紧了牙关，他明白太宰治的判断通常是对的。

最终，他极度愤懑地、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猛地扭过头去，用后脑勺对着亚历山大，算是以一种极度不合作的态度，勉强默认了这个屈辱的决定。

只是他脸上那亲和的伪装，在此刻也彻底维持不住，只剩下属于中原中也本身的倔强与愤怒。

亚历山大看着这两个性格迥异却意外默契的少年，心中那份因异常而起的兴趣愈发浓厚。

他微微颔首，不再故意欺负中原中也，换回了日语开口：“明智的选择。那么，跟我来吧。把你们的‘飞车’开上。”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调侃的意味，然后迈着从容不迫、仿佛丈量过大地的步伐，向着小镇另一个更为偏僻、荒凉的方向走去。

太宰治用力拉着一脸不情愿、浑身都散发着抗拒气息的中原中也，重新回到了车上。车门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引擎再次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

汽车缓缓起步，不近不远地跟随着前面那个银发的背影。

太宰治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个散发着冰冷强大气息的身影，鸢色的眼眸深处，警惕与探究交织。

扎伊采夫……苏联的超越者……他到底知道多少？他感觉，他们似乎卷入了一个远比想象中更加复杂和庞大的漩涡之中。

而身边的中原中也，则是一拳砸在柔软的车座椅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奇耻大辱”和“等老子变强了绝对要把你这张臭屁的脸揍进地里”的忿忿表情，之前努力在外人面前维持的开朗亲和面具早已碎得彻底，只剩下最真实的情绪宣泄。

他们的逃亡之旅，因为这位不速之客的介入，陡然转向了一个充满未知与危险，却也蕴含机遇的方向。

…………

亚历山大并未带他们走远，只是在这个小镇的另一端，进入了一处看似早已被遗弃、半埋于地下的混凝土掩体。

入口隐蔽，需要推开一扇与周围残破墙壁无异的沉重金属门，门轴转动时发出的嘎吱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灯火通明的甬道，与外面的破败景象判若两个世界。空气里弥漫着机油、金属和一丝消毒水的冰冷气味。

甬道尽头，是一处空间不算特别巨大，但设施极为完善的地下基地。

冰冷的金属墙壁反射着顶灯的白光，划分出生活区、装备库，以及一个占据了大部分空间的训练场。训练场内摆放着各种两人从未见过的、结构复杂的仪器和设备，有些闪烁着幽蓝或暗红色的指示灯。

“临时据点。”亚历山大言简意赅地用俄语解释道，随后切换回日语，为了确保中原中也也能听懂基础指令，“在得到我的允许前，这里就是你们的活动范围。”

他没有给两人太多适应的时间，直接指向训练场中央的几个仪器。“去那边。我需要评估你们的能力强度和应用方式。”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红眸扫过两人，如同检验新到的武器。

太宰治与中原中也对视一眼，无奈地跟他摊了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