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迁摇头:“我上京不久。”
“从哪里来?”
严如律还想再听个清楚,可惜他们已去了前面,而马车也已前行,再也听不到说什么。
雪芽注意到她怅然若失的表情,还以为她吓坏了,忙自掌嘴巴:“都怪我没拦着小姐,若是出了事,雪芽一辈子都不安乐。”
严如律忙拉住她的手制止她惩罚自己:“这怎么能怪你呢?”
雪芽仍是絮絮叨叨,说着幸好那个剑客到来,否则他们就糟糕了。
得这丫头一路唠叨,马车上的时光行进得也快,不久就听到小厮说:“小姐,到相府了。”
雪芽先下马车掀帘,然后或扶严如律下车,严如律看着眼前巨大又有气势的将军门,已经匾额上金漆的“相府”二字,意识到终于安然无恙的回家。
她下意识的回头,就见到落在身后的贺迁,他没有马车,全靠步行,所以自然落在后面。
雪芽不怕生的对他说;“贺护卫,你如今知道了吧,咱们小姐可是千金之躯,你日后一定要好生保护她。”
雪芽说这话颇有些狐假虎威,贺迁此时也已走到将军门,他望着“相府”这两个大字没有作声,但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不过他鼻如悬胆,相貌出众,便是皱眉也是叫人难忘的。
严如律担心他会因相府感到责任重大,善解人意的说:“我们也不过是普通人家,不过是爹爹效忠朝廷,所以外人给了几分薄面,你不要想太多。”
贺迁这一路都未露出什么明显的表情,听到这儿忍不住讥嘲道;“你官相府叫普通人家、那什么才叫不普通?帝王之家?”
严如律不妨被她一顿抢白,顿时有些尴尬,也不知该说什么,还有雪芽替他出头:“你冲我们小姐阴阳怪气什么?若不是我们小姐今日跟相爷求情,你以为你能轻而易举的进府当差?”
贺迁冷哼一声不答话。
严如律忙冲雪芽使眼色叫她别说话了。
家里的管家冯叔走出来迎接严如律,严如律便将贺迁介绍给他相识,说从今以后他便在府里当差。
严政早就叫人传话给冯叔,他因归家途中突然有事,先行半路离开,遣了个小厮来知会一声。于是冯叔将贺迁领走了,给他安排住的地方。
“你若有哪里不习惯,尽管跟冯叔提。”严如律在听他们走前叮嘱道。
不过回应他的只有冯叔一人,贺迁压根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可能剑客就是这般特立独行吧,严如律对自己说。
雪芽接着服侍她回房,还在唏嘘今天的遭遇,不停感叹命大。因着刺客并未抓到,严政担心女儿的安危,所以吩咐贺迁不论是在府中还是在外面,都要跟进严如律,贴身保护。
次日,严如律就见到贺迁换上同其他家丁一般的黑色粗布衣裳,但不知为何,就是比其他家丁看着出类拔萃,站的笔直,像一把随时要出鞘的长剑,蓄势待发。
平时不常踏足这边的严如光难得过来看她:“我听说你昨天出事了!”话语里不乏幸灾乐祸。
严如光今年八岁,和她并不是一母所生。严如律对他的感情比较复杂,知道他将来是一家之主,但又觉得他是父亲别的女人所生之子,心里总是不痛快。
严政只有这一儿一女,也没有太多嫡庶之分,对这个小儿子也很是疼爱。小儿子由他的爱妾抚养,小孩子嘛,免不了和这个嫡姐有争宠之心。
“我听爹说,你昨天不听话偷偷跑出去,差一点受伤!”严如光幸穿着一身簇新的银白色袍子,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乍一看像个年画娃娃般可爱,偏偏说出口的话不太惹人喜欢,“你出去玩为什么不带我?”
严如律不理他:“你就是来看我笑话的?我没工夫同你闲扯。”
“不行,你以后也要带我出去,听到没?”严如光拉着她的袖子耍赖。
严如律想抽回自己的袖子,偏偏这小子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
严如光玩了一阵子后注意到她的院子里来了个新家丁,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