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雾……茫茫,忘川水……滔滔,饮下……”
歌声隐隐传来,仿佛胡编乱造的曲目,跑调又不和谐,又夹杂者村民们断断续续念诵的声音,听起来怪异极了。
江印雪一动不动看着,窗外的月关透过缝隙洒落在江印雪白皙的脸上,照映出她有些蹙起的眉头。
村民们还在不断地从房中走出,他们扭动着诡异的舞姿,睁着麻木无神的双眼,形是被人操纵的傀儡,不断汇聚在一起。
窗外一点银光闪过,江印雪轻轻叹了口气。
到底还是追过来了。
她将窗户合上,打开门,走了出去。
江印雪学着村民的样子,扭动自己的身躯,顺利地混入了村民当中。
叶珩此刻已经来到了村子,他新换了一套月白色法袍,衣摆袖角上绣着金银双色暗纹,构成一个防偷袭的绝妙法阵。
在江印雪休息的时间,他回了一趟小楼,将床单还了回去,并更换了一套衣服。原本重伤昏倒的媚卿已不知所踪,地上只余一滩血迹,想来是醒后独自离开了。
之后在一间房中发现了昏迷在地的小厮和店主。在查看所有的一切都无碍后,叶珩才回去找江印雪。
他轻轻落在一处屋顶上,低头看着底下的村民。
他的衣摆随风而动,脸上是淡漠的神情,之前披着床单恼怒的样子就如昙花一现般,早已消失不见。
看着村子里的情形,他轻敛双目,好看的远山眉稍稍皱起。
这个村落还在玄天宗的势力范围内,虽然是在外围,但一般也不会有什么妖魔敢来骚扰。
若是遇到什么意外,村里人也可到玄天宗寻求帮助。而宗门内自然会发布任务,由弟子去解决。
但眼前的这一幕令他感到疑惑,村民们行为动作看起来颇为怪异,透露着一种诡异感。
只是,宗门内近来并没有接到周边村落求助的消息,他也没有感受到妖魔的气息。
要么只是村民被人蛊惑后产生的行为,要么是有妖邪侵害,让他们无法传递出信息。
若是前者,普通人之间的恩恩怨怨尔虞我诈,他们并不会插手。若是后者,肯定要查清楚解决掉才行。
他手指轻轻一动,一盏小小的灯笼出现在他手中。是一盏六角的棱柱灯,半旧的浅米色灯衣,没有绘制繁复的花鸟,只在其中两面描了几个字“幽冥照影,因果自昭。”
这是一盏幽冥灯。幽冥灯不照凡物,可窥一切不属于人的气息,遇到妖魔气息时灯芯则会自燃,可寻迹明因果。
灯笼被风轻轻地晃动,里面的灯芯没有燃起。叶珩看了一会幽冥灯,见它并没有亮起,便欲将它收起来。
但他从眼角余光中窥到了一抹身影,她同村民一样踏着奇怪的步伐,嘴里跟着念诵,正往村外去。
她又换了一副面貌,已经不是之前小厮的模样,现在看起来就像一个穷苦的农村小姑娘。只是来自她手上印记的感应,明晃晃地告诉叶珩,这是同一个人。
叶珩犹豫片刻,便歇了将幽冥灯收起来的心思。他提灯远远地跟在后面。
江印雪学得特别快,才不过一会儿便与村民的动作不差分毫。她挥舞抖动着双手,一边仔细听着旁边村民口中念诵的话语,一边逐字逐句地念着。
“前路……雾茫茫,忘川水……滔滔……”
“饮……下仙人……药,无苦亦……无哀……”
“献我……一滴……血,换我……百世安……”
“无伤……亦无……痛,无碍又……自在……”
跟着念了一遍后,江印雪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什么仙人会要人的血?
此世都不得安宁,又哪来的百世?
江印雪看着村民麻木的眼神中透露出的一丝渴望,心中叹了一口气。
她跟着村民继续往前走,在这个过程中,她并没有看见叶珩出现在眼前。
她想,也许自己已经瞒了过去,但更有可能的藏在暗处观察着这一切。毕竟作为玄天宗的弟子在发现这里的异常之后,不可能不仔细查探一番。
她有点懊恼自己从房中走出来了,或许待在屋里更容易偷偷溜走,但她又隐隐觉得村民们晚上出来这事没那么简单。
她不是多好的人,但事情出现在眼前总是想要查看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