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韫国民风开放，男女大防不重，因此也不像真正的古代那样，吃个饭还要男人们在外间吃，女人们得自己在内院再设一桌。但是九韫国也还没有开放到混坐在一起的地步，尤其是这席间还有不少未嫁的小姐和未婚的公子，男女是分坐两列的。像柳拂烟这样直接挨着自己的丈夫坐在了一桌的，除了她，也就只有依偎在安帝身边的苏贵妃了。

后来的那些官员们看到纪柳二人在一起坐着，先是吓了一跳，在被周围早到的人解释过之后，看向那二人的目光之中都多了一些深意--

本来以为将会就此陨落的镇国大将军，恐怕还没有到彻底熄灭的时候啊……

有些人已经开始后悔了，方才官员之间互相打招呼，有不少人因为满心以为纪神萩已经再起不能了，所以就连打个招呼也都充满了敷衍，与之前见着纪神萩就满脸堆笑嘘寒问暖的样子判若两人。甚至还有那本来就嫉妒纪神萩位高权重的人，巴不得看到他摔下来呢，就算只是拱手一礼，也是拿着鼻孔看人，甚至就连稍微低一下头也欠奉--他都已经坐着轮椅站不起来了，还能继续当他的大将军不成？还有什么好再继续假装恭敬的？！

可是安帝居然特特地给了纪神萩的夫人恩准，之前还免了这二人的见礼，这样看来，难不成这个废人依然还是颇得圣心？

“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一人突然说道：“不管怎么说，纪神萩确实没有谋反，皇上想要补偿补偿他安慰安慰他，那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但是就算再怎么补偿他，也不可能再让他一个废人继续当他的大将军了！不然以后万一有了战事，他打算怎么办？坐着轮椅上战场吗？”

言下之意已经很明确了，那就是圣宠只是一时的，没有了武力值傍身的废人，早晚还是得陨落！

其他人一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这才勉强放心。

不过纪神萩也还是有真朋友的，就比如说坐在他们旁边的万凛。官员之间相互打过招呼之后，万凛第一个聊天的人居然是柳拂烟，“柳老板，上次的沁桃居礼盒，多谢了！我与夫人成亲多年，送给她的礼物还从来没有一次能让她这么高兴的呢！”

柳拂烟笑了，“万大人上次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万夫人从不化妆的嘛？”

万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家夫人说她一直都有化，是我们臭男人不懂这些。”

柳拂烟笑得开心，就连纪神萩也忍俊不禁。

“纪夫人别听我们家老万在那里瞎说，他成天到晚就只看得见他兵部里的公务，我在家里化不化妆，他哪里能知道呢？”万夫人的矮几就在万凛的对面，她的四个女儿都在她的身后，“年轻的时候我还对他抱有一丝希望呢，特意换了好几个花钿，让他看看我有什么不同，结果这人什么都看不出来！还问我是不是最近圆润了！后来我也就对他不抱希望了！”

柳拂烟笑着点头，“确实，很多男人都不懂这些。想要打扮漂亮给男人看的女人，多半都是在对牛弹琴，白做无用功了！”

“嗯？”柳拂烟此言一出，在场的男人们纷纷觉得自己的膝盖中了一箭，但由于她是纪神萩的夫人，所以一时之间也没有人反驳。

安帝不解地看向纪神萩。

收到了皇上的暗示，本来就是柳拂烟说什么是什么的纪神萩只好硬着头皮问道：“既然男人都看不懂的话，女人还化妆打扮做什么？”

“不要太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谁说女人打扮就都是为了给男人看的了？”柳拂烟道：“我把眼影晕染得有多漂亮，我的眼线有多提神，我的口红颜色和眼影腮红有多相得益彰，一般男人能看懂什么？说到底，还得是女人最懂女人。而我们之所以要化妆要打扮要漂亮，主要是因为我漂亮所以我开心，最多也就是在遇见了讨厌的人之时可以在颜值上碾压对方，在遇见了合拍的姐妹之时可以一起交流一起变美罢了。女人变美最主要是为了取悦自己，你们男人倒是挺会自作多情的。”

在场的所有男人们：……

倒是女人们一个个的都在偷笑，而笑得最夸张也最肆意的自然是苏贵妃。今日宴席不是所有的后宫女人都能来参加的，只有她和陈淑妃、阮丽妃以及那个万年不受宠的皇后来了。而这些女人之中，只有苏贵妃得以陪伴君侧，其他三人就只能跟那些大臣家里的女眷们坐在一起。谁更受宠？谁更有地位？有眼睛就能看得出来！

苏贵妃娇笑着，倒在了安帝的怀里。

“就这么有趣？”安帝接住了主动投怀送抱的软玉温香，低头问她。

苏贵妃笑着点头，还伸出手指擦了擦眼泪。

柳拂烟见状，笑了笑继续说道：“当然了，也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看不懂的。就比如说我们沁桃居的白伙计，化妆水平一流，他肯定就属于看得懂的那部分男人了。不过将军，你能不能看得懂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