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快过思想。

世界在她身后塌陷成柔软的深渊。天与地倒转，他成了她视野里唯一的苍穹与藩篱。他的影子覆盖下来，像夜色吞没最后的天光。他用身躯为她隔出一座无法逃离的囚笼——身下是柔软的禁锢，眼前是她骤然睁大的、盛满惊愕与怒意的眼睛，如冰湖乍裂。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相触，灼热的气息交织。那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又重得如同审判，不容抗拒地宣告：

“看，”他的指尖，虚虚拂过她颈边剧烈跳动的脉搏，“你的身体比你的心诚实。它认得谁是主人。”

虚惊一场。

原来是梦。

她伸手摸了摸脸颊，这次没有眼泪。只有汗。

梦里那个影子始终模糊，

时而爱她，时而恨她。

浴室镜子里的女人看起来有点陌生。

年龄沉淀。

林子沐盯着自己，眼睛总是有望不尽的暗。

“只是梦，都过去了。”她对着镜子说，声音在凌晨的寂静里显得空洞。

难寐。

她索性不睡了。端着一杯渐凉的黑咖啡坐到电脑前，鼠标滑动，点开那个名为《久耗》的文档。指尖敲击键盘，开始打磨眼前的文字。屏幕的光映在她专注的侧脸上，也照亮了窗外一点点渗进来的、熹微的晨光。

直至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