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达一个月的狂欢闹剧告一段落。
林子沐站在玄关,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母亲还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收拾着什么,坚持要给他们兄妹俩带上自己做得黄金三文鱼和姥姥腌的笋干。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早间新闻,偶尔往这边瞥一眼,欲言又止。
“林子沐,你好了没?”林子朔将双肩包扔进车里,靠在车门上,有点不耐烦地朝二楼催促。他的心思早已飞回了湖城,飞回了他的球场和那群呼朋引伴的哥们儿身边。
“哥!妈让你上来拿姥姥腌的菜!”林子沐朝楼下喊了一声,随手拉上了小行李箱的拉链。
“子朔,来,这个拿着,路上饿了吃。”母亲从厨房出来,递过一个鼓鼓囊囊的精致饭盒,里面是刚蒸好的包子,还冒着温热的白气。
父亲也起身走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揉了揉林子朔的头发:“到了都发个消息。工作……学习,都上点心。”
“知道了爸。”兄妹俩异口同声。
告别的话说来说去总是那几句,叮嘱,沉默,再叮嘱。
坐上车,窗外的街景开始倒退,林子沐才从那种被亲情包裹的温暖中稍微剥离。
要不要……跟他说一声?
思索之下,拿出了手机。
她抿了抿唇,指尖落下。
【我走喽~有缘再见。】子沐说。
几乎在她消息发出的瞬间,屏幕亮起回复。
【好的,下周见。】
平静无波的五个字,透着理所当然的笃定。
【下周?你不是去日本吗?】
【改签了。】秒回。紧随其后的,是一张电子登机牌截图。航班信息清晰,起降时间只比她晚两小时。
紧接着,湖城机场的实时天气截图发了过来。
没等她反应,第三条消息跳出来——是一张照片。背景似乎是某处简洁的室内,她那条米白色羊绒围巾,正松松搭在一个黑色行李箱的拉杆上。
【作案工具已携带。】带着点戏谑。
最后一条是语音。
她看了一眼旁边塞着耳机假寐的林子朔,深吸口气,将手机听筒紧紧贴在耳朵上。
背景是机场空旷的广播回响,他的声音压得有些低,透过电流传来,清晰地刮过耳膜:
“现在跑还来得及,林老师。”
尾音微扬,不是疑问,是陈述。甚至带着一丝气音般的笑意。
“林老师”三个字,沾着机场的尘嚣,却莫名染上私密而挑衅的意味,瞬间将她拉回那个意乱情迷的夜晚,提醒她所有自以为隐藏很好的偷看和悸动。
一种被精准围猎的感觉裹挟而来。有点恼,有点慌,但心底深处,却有一缕极细微的、战栗的期待,不受控制地钻出。
不自觉地,唇角向上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你能不能别这么笑。”
旁边冷不丁传来林子朔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和毫不掩饰的嫌弃。
林子沐吓了一跳,飞快按熄屏幕,转过头。
林子朔不知何时摘了耳机,双手插兜站在车门外,黑着脸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