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廷“诶”了一声:“末将明白,回去就着人安排。”
萧冶点头,看向黎瑞龙和沈殿:“此事由本宫全权接手,你们大可放心,军营事务繁多,本宫就不多留了。”
两人闻言,从椅上站起,略行一礼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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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们走远,高山秀才从袖中取出深藏的文书。
她缜密地道:“按公主的嘱咐,末将这几日把肃州的茶商都见了遍,这是价单。”
萧冶去西羌之前就已经决定拿茶和吕陵浑做交易,那时就已安排底下人与肃州的茶商联络了。
草原大漠苦寒,唯有茶与盐能解浮肿之症。
虽然她和吕陵浑说的是“茶盐包”,但二人心知肚明,肃州偏僻荒凉,并无茶业,想弄大量“茶盐包”非常困难。
顶多是萧冶高价收购各类茶叶,送过去的时候再塞点自己备着的官盐罢了。
萧冶接过价单,扫了一眼就觉肉痛,叹道:“好贵,陈茶都要十五两一石。”
高山秀亦是无奈:“他们的茶叶都抟了好几手,价格就高了,偏偏这样都没多少存货,把能收的都收来,也只能先凑个五石,别的还要继续筹措。”
“叫他们速度快点,这两月只要能筹措过来的,无论茶种高低,价钱不论,本宫都要。”萧冶当机立断,继续问,“甘州、鄯州、凉州那边给答复了没?”
她离开前还给临近州衙发去了请茶状,直言边地将士们辛苦,而军需略紧,急需一批茶叶,愿以高于市价之资采买,以提振军心。
孙廷恭谨的语气里带了几分担忧:“都报过来了,甘州能给15石,一石20两,鄯州和凉州合起来应该能给个40石,报的是一石30两。甘州的末将已经买了,就在运过来的路上,可这鄯州和凉州的……”
“无妨,都买吧,不必跟他们杀价,叫他们文书下的快些,别误了事。”萧冶像是在意料之中,脸上毫无波澜。
官仓的茶叶未必比茶商的好,但一定会比茶商的贵。
必然的事,无须多费口舌。
她压下心口的浮躁,声线平和有力:“事急从权,有些银子是必须花的,本宫不会在这个地方浪费你们的精力,你们也无须替本宫忧虑银钱的事——这是本宫该考虑的,你们只管安心做事即可。一会儿你们计算好需要的银两,就去找长瑜,她把银票划给你们,你们就没那么束手束脚的了。”
每当臣子踌躇犹豫的时候,萧冶总能保持超然的稳定,一锤定音。
她让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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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青云轩终于安静下来。
屋内三十二盏灯架点亮,豆灯烛光温暖,萧冶墨发披散,慵懒地歪在软炕,和云川、嘉平一起吃热好的花馍。
粗糠细面混在一起,捏成花朵的形状,随意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尝到气孔里藏着的几粒红豆。
味道不错。
萧冶懒洋洋地问:“陆偊怎么样,他在蜜合居住得还惯吗?”
公务太多,她把有关陆偊的事当个逗趣的来听。
云川也散了头发,穿件月白色舒适绵裙,亦然歪坐着,微笑道:“陆小少侠适应得不错,蜜合居现在住着的都是娘子,她们做活计要的丝线花样子都是陆偊帮着去拿去卖的,也不收跑腿钱。对了,他还在院子里扎了个大秋千给娘子们玩呢。”
萧冶勾唇,赞道:“他是心思明净之人,本宫最欢喜他这点。”
“陆小少侠纯善,每次我过去,都会护着我走到巷口,生怕那些闝客惊扰了我。”云川说起他也是夸赞居多,只略凝了眉,“就是他忒不爱睡床了。”
萧冶不解地问:“默娘和素娘走后,不是叫他搬进主卧间去了?”
云川摇头:“搬是搬了,我还特意给他买了床新被褥,没用,天天拉块旧麻布在院子里睡吊床,劝了好几回,不听的。”
萧冶乐了:“你别管他,就一小孩儿,气性大,哪天冻死了就晓得睡床了。”
云川却愁云惨淡地叹了口气:“他爱睡外面就睡外面吧,倒是昨儿在张司兵家学唱戏的李燕香回来拿衣裳,正好碰见我,李燕香跟我说了件事。”
萧冶被勾起好奇心:“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