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至寝帐帘前,便看见了跪在床前的铁戈。
他的衣裳已经全脱掉了,□□,只披了她赐的豹皮毯保暖,勉强挡住身体的重要部位。
做她的傧侍,就得洗好,扒干净了,检查过身上所有缝啊洞啊的再送到床前来。
她多疑。
她的第一任夫君乙弗陀,就是她看时机成熟,在寝衣里藏了毒药,睡觉前给他喂了进去,半夜毒发暴毙;第二任夫君乙弗敕,依然是她看时机成熟,在寝衣里藏了匕首,趁他熟睡抬手就杀了,然后把他全家给扬咯。
不怪她多疑。
人最大的恐惧是自己。
铁戈的膝盖触碰坚硬的地板,越跪越疼。
他一直在发抖。
“吃过饭了吗?”萧冶掀帘而入,声线柔和,羌语说得很标准。
铁戈连忙向她叩头,整个人都蜷在豹皮里了,喉腔颤颤,“吃过了,也洗干净了。”
“倒是乖。”萧冶理衣坐在床上,垂下一只手,示意他搭着坐起来。
他根本不敢碰她的手,从她进来的那刻,他就有些跪不住了,指头抓紧光滑的地板,腰和腿却再也没力气支撑,简直要趴在地上。
“怎么回事。”萧冶眯起眼睛,温热的手托起他的下颌,逼他抬头。
好一张惨白萧瑟的俊脸。
古铜色的面肤此刻泛着灰白,嘴唇颤动着,深邃的眼睛里盈满惊惧的泪,将落不落的。
嗯,有点怜惜了。
可以一睡尔。
“本宫有那么吓人吗?”萧冶轻笑。
铁戈死死地咬住唇,摇了摇头。
“上来吧。”萧冶的身形比他挺拔健壮许多,力气也大,顺手一捞,把他摁在床上,豹皮毯顺势落地。
她是有点欺负他的,她衣衫端正,而他未着寸缕,双膝跪得太狠,磨出了红痕。
他不敢躲,也不敢遮,抖着手去松她的腰带,然而萧冶的眼光扫过去,又不敢动了。
萧冶折眉:“尔绵吉没派人教过你吗?”
他的声音很轻:“教过的。”
萧冶:“那他教的够差劲的。”
铁戈一下子崩溃了,攥着粗朴的被褥,蜷在她身下不住地发抖。
萧冶再有耐心,此刻也恼了,厉声问:“他逼你来的?”
铁戈闭上眼睛,不停地摇头。
萧冶冷淡地说:“既是自愿,就要有个自愿的样子,尔绵吉还算有良心,你来伺候我,你阿爸阿妈日子会好过许多。”
他终于支撑不住,带着哭腔颤着道:“我阿爸阿妈早就死了。”
萧冶烦躁地问:“你多大了?”
铁戈:“十八岁。”
得,跟陆偊同岁,就一孩子。
那还睡个什么劲。
萧冶对床事本就不热衷,睡他也是责任和利益权衡居多,铁戈最应做的就是配合和服侍,结果闹成这样。
她也有些恍惚,仿佛能从这具颤抖的身体里看见了十七岁的自己——虽她那时从没把自己当做孩子。
算了,何必呢。
“好了,睡吧。”她给他盖了被子,隔了半丈翻身,“安心睡,我会对你好的。”
他没回应,仍蜷在被下发抖,连带萧冶身上的被子都在颤。
颤了半刻钟,萧冶一把捞过他,搂在怀里,安抚似的揉揉了他蓬松的发。
很好,不抖了。
“行了,睡觉。”
哄狗似的。
她半眯着眼睛,有一下没一下地搓着怀里的男人,心里却在想事:
尔绵吉派人过来,说明吕陵浑那边肯定漏风了,她要赶紧派人去吕陵部了解情状,叱罗部这边,也得派个稳重可靠的人周旋。
帘外烛灯突然晃了晃。
萧冶松开怀中人,正欲起身下床,却被铁戈环住了腰。
她垂眸:“还没睡着?”
铁戈小心地往下钻了几寸,寻到她寝裙的系带,唇齿用力,用嘴轻轻抽开了。
萧冶声音淡冷:“你能伺候了?”
“求您。”他哀哀道。
她语气淡冷:“本宫不喜欢没规矩的人,尔绵吉没教好你规矩,你也别拿他教你的那点东西出来现眼了,我不吃你们这套,过两日我派个女史过来,你学了大梁侍候公主的规矩,再谈服侍本宫的事。”
他浑身抖了抖,还想用那副生涩拙劣的技巧撩拨她,她一把推开:“别忤逆本宫,我喜欢听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