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偊抓抓头,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说:“七姐,师娘在天上看见你成家立业了,肯定高兴。”
“我算是运气好的,跟着公主闯出来了,元敛她……她也算运气好的,追封了个骁骑尉,连吉才是可怜,无声无息地随傅太后去了,公主虽没提过,但我晓得她心里肯定有根刺,可查不出来,只能放下罢了。”沃见霜见了亲师弟,脸上有几分难得的惆怅,却又笑了,“你呢,你这些年过得怎样,公主说你很有一番事业了,什么事业啊?”
显然,在给姐弟传信这件事上,萧冶是两头隐瞒,就像她没告诉陆偊他姐姐聘的是两个异族男子那样,她也没告诉沃见霜,她弟弟干的是“盗侠”的勾当。
意思是,让陆偊自己跟姐姐说。
沃见霜听完,果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气不打一处来:“陆十二!你太有种了!你真出息了!合着那张家李家胡家那么多东西,全是你偷的!我说公主怎么突然来信,说找到我弟弟了,亏我还心疼你送望州流离到肃州,一定吃了好多苦,结果你是一路偷过去的?你晓得为了查出‘盗侠’是谁,我费了多少劲!公主也是,她把秘书监啊还有别的市面上什么乱七八糟的盗侠话本子都看完了!”
陆偊震惊地问:“她看这个干嘛?”
“还能干嘛,查你啊,我们一开始都以为你是皇帝安排的暗桩来着。”沃见霜说着说着心里一紧,警觉地上下打量他,“诶,你不会真是皇帝的暗桩吧?”
陆偊直喊冤枉:“我哪有那个本事,我都在外头要饭了我能认识皇帝?”
沃见霜哼了一声:“这谁晓得,皇帝能弄死两个嫡弟自己上位,肯定装着阴的呢,防着点总没错。”
她忖了忖,又问:“那你现在呢,还干这事吗?”
陆偊低了头:“不干了,现在在给公主做账房,帮云川姐姐管管账。”
“做账房……听着没什么前途啊。”沃见霜蹙了眉,摸下巴说,“赶明儿我跟公主说说去,把你拨到我底下当个队卫,你练个一年半载的,我再想法子把你送到金吾卫去,你先挣个骑尉,之后再说。”
陆偊拒绝得很干脆:“我不去。”
沃见霜急了:“你干嘛不去!我有门路把你送出去你还不乐意了?”
陆偊:“不去就不去,我看见当官的当兵的就烦。”
沃见霜差点没捶他:“陆十二!你也快加冠了吧?啊?年纪大了总该有份事业吧,你姐姐我是没法子,如今女子做官难,我只能缩在公主府做副典军,你得给我们灵应观争气,我可就指着你了!”
陆偊别过脸,声音闷闷的:“让我当账房是公主的意思,再说了,我觉得当账房挺好,平时就陪公主在书房看看账,给她磨磨墨,倒倒茶,赚的虽不多,但够了啊。”
那两个异族男人往小桌放了点心,另沏了茶,正想坐下闲叙,瞧见妻君的眼色,乖觉地领着儿子出去了,还关了门。
沃见霜仔细打量了下弟弟的样貌,一挑眉,冷冷问:“你在公主的书房看账?给她倒茶磨墨?”
陆偊:“是啊。”
“奇怪了……哪个账房会去主家书房看账,更何况公主的书房,平时除了禀事,都不许人进的。”沃见霜的心思比鬼还精,脸色都狠了,“你跟她到底什么关系,睡过没有?”
陆偊被问得猝不及防,脸瞬间涨红,这下更急了:“你瞎说什么东西呢!”
“没睡就行,你可当心点,别被她骗上床了。”沃见霜捏了个糕点吃。
萧冶睡一个死一个的战绩,她还是很清楚的。
她倒不是觉得萧冶会弄死陆偊,她就是本能地认为,跟萧冶睡觉吧,不太吉利。
能不沾上就别沾上,要是沾上了她也没办法。
陆偊困惑地用手背去贴她的额头,这是当年师娘逗徒儿们的动作:“姐,你没发烧吧?”
“干嘛呢你!我这是为了你好!”沃见霜打开他,神神秘秘地低声问,“我问你,这种事儿你自个有感觉没有啊?”
陆偊:“什么感觉啊?”
沃见霜敲他一个栗子头:“她看上你了,你看不出来?”
陆偊捂住脑袋:“你别胡说了,绝没有的事!”
“怎么就没有的事?”
陆偊深吸口气:“她要是真有心思,我就在她身边,她……她想要就要了嘛,用得着现在这样?”
沃见霜一下就抓准了重点,追问:“什么叫她想要就要了?她看上你便罢了,你别告诉我你看上她了?”
陆偊又别了脸:“你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