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被织金绣银,她微微喘着气,懒洋洋地往男人胸膛上靠,杜安世便轻轻一搂,将她圈在了怀里。
“咱们现在军功加身,皇帝顾忌着军情民意,近几年肯定不敢动我们,你也能安心点。”她与男人贴得极近,眼角含笑,“听吏部说,已经在给你拟官拜司空的圣旨了,这可是大喜事啊,我朝已经很多年没有出过官拜司空的大将军了。”
杜安世听到此言,忍不住得意:“皇帝还算敬重我们,知道没了我们就没他的皇位,今日我去中枢见那些大人,还拿了好些孝敬,我挑了些好的与你。”
“你有心了。”萧冶与他十指相扣。
杜安世低头啄了啄:“对了,明儿范阳王约我去酒楼吃酒。”
萧冶一愣:“怎么突然就叫你吃酒了”
杜安世骄矜地道:“你不是想和吕陵浑重建商路吗?他家里有些好丝绸,想托给我帮他卖。”
萧冶问:“只是丝绸吗?”
杜安世更得意了:“那自然还有别的珠宝古董什么的,我到时拿来给你,你挑几样自己用,你平日都太素了,女人嘛,就该好好打扮。”
萧冶娇羞地“嗯”了一声。
什么托他卖啊,就是行贿。
杜安世还有胆子收。
萧照也是脑子不清楚,既然要行贿,给杜安世行贿还不如给萧冶行呢,至少她还能念着他行贿时那点忠心,钱给杜安世,那真是一个响都没有。
然而萧冶却话锋一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道:“对了,我今天在宫里打探了些消息,大皇子算是废了,胡贵妃不像个能容人的人,依我看,那两个怀孕的宝林是否平安生子都难说。现在皇兄自觉青春正盛,不愿意收养继子,以后怕是不想收也要收了,你多和范阳王交际着,咱们也多个退路。”
杜安世心里一喜,侧头问:“真的?”
“真的。”
她藏起了眸里的杀意。
*
萧冶立刻开启了对杜安世围剿的前奏。
相比较于富丽堂皇的京城杜府,她办公理事的地方还是会选在衡园的知微阁,虽疏落简朴了些,却胜在安全隐秘。
茶宠上的水泼了三遍,总算浸出一泡好的,陆偊将茶递了过去。
公主说今天约了官员来谈事,他不愿意掺和,本来准备走的,却因为她说“今天约的是刘志卿,你就不想跟他见见?”留了下来。
他和刘志卿虽然没见过面,但当年一张纸条的缘分,让他们一个官运亨通,另一个上了萧冶的狩猎的名单。
他觉得他应该见见,而且他确实很喜欢读刘志卿写的诗文。
作为我朝盛名在外的大文豪,刘志卿的外形可谓狂野,穿一袭飞扬的广袖衫,长须乱发,迈步时姿态昂扬,礼却行的端正:
“微臣参见公主。”
萧冶抬手要他免礼,示意陆偊上茶,微笑款切道:“劳刘大人休沐了还来我这走一趟,今天叫您来,是想问问您,在御史台一切可好啊?”
刘志卿还是懂一些尊卑规矩的,颔首说:“都好,都好,跟以前当录事的时候比,臣跟御史台的同僚们也更合得来写,闲谈时听苏大人说起,公主特意关照了,要对臣多多照拂。”
御史大夫苏大人是他的上峰。
“刘大人是锋芒毕露之人,在其余各部未必讨喜,却是极适合御史台的,本宫也只是叫人与苏大人说了一句,我喜欢您的为人,能在御史台扎稳脚跟,是您自己本事,与本宫无关。”面对官员,萧冶向来不吝自己的欣赏和赞扬,说着说着便笑了,“罢了,休沐了就不说这些事,本宫说着累,您听着也累,我今天还想介绍一个人给您认识,喏,盗侠陆偊。”
话音刚落,站在案旁垂手静听得陆偊就愣了愣,诧异地看向萧冶。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份需要隐藏,在决定做账房以后,陆偊就知道,从此世上再无盗侠陆偊,只有陆关情。
但萧冶就是说了出来。
刘志卿也愣住了,他震惊地站起,仔细打量眼前这位年轻的男子,“啊啊”地叫起来,惊喜地说:“果真是么?这么年轻!啊!啊!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
他甚至上前走了两步,拱手道:“少侠大人在江湖威名赫赫,何等的豪情万丈,何等的气魄,我等腐臣最崇拜您这般的少年侠客,今日有幸得见,实在是三生有幸啊!”
陆偊脸都红了,完全禁不起这种吹捧,头不是头,脚不是脚,求救般地望了萧冶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