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将解负青从回忆的深潭里猛地拽出。
他倏然坐直了身体,大脑尚一片空白,身体却已先一步做出反应,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处,颈骨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只见操作间方向飘出阵阵呛人的白烟,整个咖啡馆都因这一声巨响陷入骚动,客人们神色紧张地交头接耳。
有人不管桌面上还没喝完的咖啡,慌乱地收拾了包便起身离座,还有小孩被吓到,敞开嗓子哇哇大哭。
几名店员迅速聚集,低声急促地交流几句,在后厨与前厅之间来回穿梭。
片刻后,带着铭牌的店长站出来,扬声安抚道:“非常抱歉!是新来的店员操作不当导致微波炉爆炸。请大家放心,没有引发明火,现场是安全的!稍后我们会给每桌客人都送上一小份甜品,再次为给大家带来的困扰致歉!”
……原来只是微波炉。
解负青不知何时紧绷起的肩膀微微一松,视线转回桌面,端起咖啡杯,心不在焉地啜了口冰凉的拿铁。
很快一名店员端着托盘走来,托盘里放着块造型精致的提拉米苏:“您好先生,您的甜品。可以麻烦把那边的咖啡杯挪一下位置吗?”
解负青刚要点头,那店员便将目光落到他脸上,随即微微睁大了眼,有些担忧道:“……那个,先生,您不要紧吧?”
“……”解负青反应了一下,“我?”
“您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店员忧心忡忡地,“需要我为您拿一条热毛巾吗?”
“什么热毛巾……不用。我——”他说着眼前忽地一花,持杯的手猛一脱力,大半杯拿铁险些倾洒出去。
视线被不知从哪滴落的液体浸得模糊,解负青眼睫剧颤,有些迟缓地抬手抹过额头。一片冰凉的湿意。
许是他的状态看起来太不对劲,店员怕惹祸上身,不敢再多问,匆匆放下甜品,便抱着托盘,近乎逃离般走开了。
门口风铃叮叮当当地响起,解负青没有抬头,垂着眼,操纵着有些僵硬的骨骼,用力掐了把手心。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没什么感觉。
一阵平稳的脚步声渐近,有人在他面前停下。
“学长?”
祝更阑的声音响起,他靠近过来,身形挡住了头顶吊灯柔和的光线。解负青挥了挥手,没驱散眼前落下的那片阴影。
他蹙了下眉,抬眼看向对方。
“我把姐姐送上出租了。”祝更阑却丝毫没被他惨白的脸色吓到,仍旧微微笑着,要来拉解负青的手,“学长脸色不太好,需要回家休息吗?”
解负青却错开他的接触,扶着桌沿猛地站起,起身的瞬间,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像犯病的低血糖患者。
即便如此,他依旧加快脚步,径自走出店门,拦下路边经过的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上去,报完地址,便撑着额头不再说话。窗外的街景向后掠去,连带着将祝更阑一起远远抛在身后。
司机师傅递来塑料袋又不放心说了句“吐车上加两百”,解负青摁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猜想自己的面色一定很难看。
……太狼狈了。
在祝更阑眼里,大概就是自己出趟门的功夫,原本还跟自己打情骂俏的厮混对象就变了脸,恨不得把他有多远踹多远。
挺神经的。
但解负青想,自己本来就是一个不关心别人死活的混/蛋。
他闭上眼不看车窗外,到地方后强撑着一口气,付完钱下了车。上楼,刚推开家门,便看见客厅里一道熟悉的人影。祝更阑已经到了。
他蹲在橱柜旁,指尖碰了碰那个没关严的抽屉,里面露出猫条包装袋一角,随后转过头,对解负青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学长,没想到你还在养猫。”
解负青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踹掉鞋,赤着脚径直走向浴室。
他脚步虚浮,却走得很急,仿佛一具发条拧到底的人偶,撑着最后一口气,一旦停下就会失去动力。
解负青几乎将自己摔向冰凉的瓷砖墙面,连衣服都来不及脱,抬手便拧开花洒。
“哗啦”一声,冰凉的水柱倾泻而下,瞬间浸透头发和衣衫。水珠模糊了视线,顺着脖颈的线条蜿蜒流淌,盛进锁骨里,随着急促的呼吸颤颤巍巍地晃荡。
他闭上眼,额头抵上冰冷的瓷砖墙。
不间断的落水声中,洗手间门被再度推开。
解负青眼都没睁,抬手拿下头顶的花洒就往身后扫,声音有气无力:“滚。”
话音刚落,手腕被人猛地攥住。
祝更阑掌心的温度竟比冷水还冷上几分,他扣住解负青肩膀,强硬地将他掰转过来,凝视着他胸膛的目光赤/裸得近乎直白。
那里被水打湿了,白色衬衫的布料紧贴着皮肤,勾勒出张弛有度的肌肉线条。就视觉效果而言,比直接脱/光还要更为惹/火些。
被凉水一冲,脸色没有好很多,脑子倒是清明不少。
解负青捋了把额前的湿发,转过头,堪称挑衅地冲他一笑:“想干什么?站在这*我?”
话音刚落,便感到祝更阑捏着自己肩膀的力道更紧了些,几乎要将他骨头捏碎。
解负青痛得骂了声,胸腔里积压已久的怒气瞬间被点燃,扬起花洒要往他头上砸:“你他妈存心找事是吧,老子洗个澡又碍着你什么了?!”
“我倒知道学长洗澡习惯不脱/衣服。”祝更阑把他往后一推,膝盖顶进他双腿,将他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的狭小空隙里。
他指尖探向解负青衣领,灵巧地解开最上面两粒纽扣。
祝更阑深黑的眼珠氤氲在水汽中,声音很轻道:“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帮忙。”
花洒被夺走,重新架回原位,水流被开到最大,解负青在劈头盖脸的水幕中几乎睁不开眼睛。
只喘口气的功夫,祝更阑便利落地将他上衣剥干净了,又把他翻了个身。
解负青胸膛抵着一片坚硬的冰凉,两只手被反剪到身后。
他咬牙猛挣了挣,腕上的钳制却纹丝不动,终于变了声音:“不是,你还真要在这?!”
祝更阑没有回答,身后只传来泵头被按动的咔哒声响。
紧接着他感到一点稠质的液体落在自己脊背上,冰凉的,顺着脊柱的凹陷缓慢向下流动。
解负青不知道那玩意儿究竟是什么,但他肯定自己的浴室里没有run/滑剂。
“……你他妈的祝更阑,你做个人行不行。”他从齿缝里挤出声音,“你是穷疯了还是发q了连个正经run滑都买不及,弄不好别弄,起开换我来。我——”
话未说完,腰间皮带已被抽走,浸满了水的沉甸甸的长裤瞬间滑落在地。
祝更阑腾出一只手,用掌心将那稠质的液体在他后腰上缓慢而均匀地涂抹开,声音混着水流声,湿湿地滑过他耳畔:“学长,我还是更希望,你力气留着,等一会儿再叫。”
解负青微红着眼还要再骂,下一秒,一阵酥麻感自下而上窜遍脊椎。
他腿一软,出口的脏话瞬间变了调:“——我/操/你大爷!!!”
祝更阑单手将他按得更狠,与之相对地,另一只手只草草涂抹两下,便整个人压上来。
后颈纹身处传来刺痛,祝更阑张口咬在上面。
他用唇齿细细研磨着那寸细微颤栗着的皮肤,下巴亲昵地蹭了蹭那湿漉漉的颈窝,上面流淌的不知是水还是汗:“学长,别这样,你明明也很想的对吧?上一次不是也很尽兴吗?”
“你他妈……哪只眼睛看到我想……唔!”
解负青闷哼一声,只想一拳把这傻x抡倒了,再把他这张脸做成标本挂床头。
淅淅沥沥的水珠从淋浴喷头落下,迸溅在瓷砖上。浴室里水雾氤氲。
解负青逐渐站立不稳,手指在湿漉漉的瓷砖上胡乱抓了两下,没有寻到任何支撑。
最终被身后伸来的一只手抓住,十指紧紧纠缠,重新按回墙上。
……
头顶的水声不知响了多久,久到解负青觉得自己快被泡发了,被按在墙上地上洗手台上翻来覆去地折腾,直到最后连抬手的力气都耗尽,嗓子也哑得骂不出声,才终于得到片刻喘息。
还算姓祝的有点良心,事后清理干净,才把他抱回床上。
窗外暮色四合,解负青大字型瘫在床上,浑身像是被拆散重组过一遍,比去健身房一周还累,一动不想动。
他枕在祝更阑大腿上闭目养神,任由对方拿着吹风机为自己吹干头发。
温热的风流拂过发丝,对方的指尖在他发间游走,解负青很快就被烘得睡意渐浓。
他打了个哈欠,很熟练地翻了个身,单手环住对方的腰,往自己怀里一带。
“……”祝更阑按压他头皮的力道一重。
解负青疼得嘶了声,睡意跑没了,有点恼怒道:“能不能好好吹了?”
“学长,我吹得好吗?”祝更阑手指绕着他半干的发梢,“和其他人比起来。”
解负青睁开只眼看他,片刻后,哼笑一声,没回答。
祝更阑微微低头,额前略长的发丝垂落,晃在苍白的脸颊旁:“学长是怕说出来,我去会找谁的麻烦?”
解负青躺在床上,能看见他眼中自己的倒影,和暗潮涌动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