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你不值班啊。”
陈咏梅开车,左右看了眼,“请假了。你们回去干啥啊?”
陈佳妮上道:“好好学习呗!”
大晚上的,回家接近十一点了。
陈佳妮手机没电了,顺手放在客厅充电,进了门陈佳妮洗漱完之后就去睡觉。两兄弟去楼上,陈咏梅也去休息。
县里的小楼供暖一般,大半夜陈佳妮都被冻醒了。客厅里的手机没有充进电,一直没有开机。
直到早上,陈咏梅早上上班,何赞州起来开了火炉,客厅有了人气,奚澈去楼下买了早点,给陈佳妮留了一份。
客厅阳台的玻璃上出现了窗花,薄薄一层,奚澈洗了脏衣服,挂在阳台,出来何赞州进屋了,大概率是在聊 □□ 吧。
接着奚澈开始打扫,把客厅里里外外打扫完,又去厨房擦擦洗洗。奚霖看着弟弟团团转,感叹:“真是好媳妇啊,谁跟你结婚真是有福了。”
换到有线电视,奚霖坐在沙发上傻乐。
忽然角落里陈佳妮的手机嗡嗡两声,接着是 □□ 特别关注的声响。奚霖拿起来,解锁了手机。
奚澈蹙眉,“你知道她的密码?”
奚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知道啊,她也知道我的。下课偶尔她还会回了短信,我早看到了。”
打开页面,发现是 □□ 关联账号的消息。
“呵,小妮子 □□ 还有关联账号呢。”
那个时代的关联账号基本是情侣标配,奚澈也坐过来。
奚霖没有一点不能窥探别人隐私的自觉,点开 □□,发现是她的小号。
“这陈佳妮居然让我加的是小号?”
奚霖无语。
顺带翻到短信,因为里面有三条消息,打开之后奚霖和奚澈齐齐傻眼。
第一条是运营商的消息。
但第二条的号码奚澈最熟悉了,那是他自己的。
开头是「陈姨……」
奚霖也发现了,往下翻里面也有自己发给那个奇怪的资助人「陈姨」的消息。
“我操——”奚霖看着从 2011 年开始的短信,最开始是借助三婶婶的号码发的,有的是借助陈佳妮的号码发的。
奚霖和奚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他们的资助人竟然是身边的朋友。
不对,当时奚霖和陈佳妮几乎不认识,根本不算朋友。
“操!”
不知为何,奚霖第一反应是愤怒。陈佳妮以资助人的身份和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不用问过他们的成绩秉性,一上来就说愿意资助到大学。奚澈觉得这是天上的馅饼,这才加上了资助人的联系方式。
陈佳妮用钱吊着他们,既不表明身份,又拿他们当朋友。
何必呢?
脑海里的线索像是雨珠子一样串起来……
怪不得每次奚霖借手机的时候陈佳妮总要先弄一下再给他,原来他是以为陈佳妮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原来是在换卡。
有意思吗?
自以为自己是上帝?
看到这里,奚澈的反应平平。似乎是有些意料之中。
愤怒的背后,奚霖不敢深究。
他自卑、怯懦,和奚澈一样。他努力混入人群中,装作什么都不在乎,可是当头一棒,每年的学费生活费不过是别人生活中的九牛一毛,奚霖忽然感觉到巨大的差距,本来是两房平等的地位,现在自己是被施舍的对象,低人一等。
青春期的小孩自尊心、自卑心都重,奚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生气陈佳妮没跟他说,还是生气自己居然是在接受一个同龄人的接济?
陈佳妮醒来之后,客厅里一个人都没有。
奚霖没有等到陈佳妮醒后和她当面对质,因为清醒之后奚霖发现自己没有丝毫理由。
2011 年的时候,奚霖和陈佳妮还是陌生人,两个人能够认识是因为奚澈和陈佳妮的关系,只不过后来两个人不知为何闹掰了。
陈佳妮是看在奚澈的面子上才顺带把奚霖捎上的。
后来奚霖问奚澈,“你早就知道吗?”
奚澈摇头。
两个人最后是搬回了老家,老旧破败的黄土捏出来的房子。
两个人有些唏嘘,本来以为不会回来了呢。
小屋里冷锅冷灶,两个兄弟在柜里找一两铺早就返潮的被子铺盖,没办法,只能凑活穿着衣服睡。幸好院子里还有些煤块,凑活着升起了火,驱赶寒冷。
可能是没交费欠费了,奚澈的手机没电了,没地方充,两个人挤一个被窝,穿着衣裳睡了。
之后奚澈日日夜夜都在后悔,后悔跟着奚霖一时兴起,错过了陈佳妮的话剧表演,错过送陈佳妮到飞机场。
现在是 2012 年,世界没有毁灭。后来到 2022年,奚澈发现他们整整错过了 10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