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舟听得一愣：“……不能吧。”

见景湛神色凝重，也不说话，贺舟挂在唇边的笑渐渐淡了下去。

他旋开保温杯，低头抿了一口热茶，在心里默默复盘景湛刚说的话。

过了片刻，贺舟说：“虽然哥夫不吃醋确实可疑，但说不定他是在假装大方呢？”

贺舟平时在社交平台上精心研读的诸多感情帖，终于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他接着给景湛分析道：“你们现在是异国恋，距离太远让彼此缺乏安全感很正常，哥夫可能是怕被你讨厌，觉得他无理取闹，所以才没说实话。”

“是这样吗……”

景湛萦绕在心头的不安仍未散去，轻扯笑意不达眼底，“我们打了电话，可我觉得他的大方不像是假装的。”

贺舟想了想，说：“景哥，你听过一句话没？”

“什么？”

“眼睛是一个人心灵的窗口。”

话音刚落，贺舟将手机转了个面，让景湛看见屏幕里映出的自己。

他用食指点了一下手机，给出建议：“给哥夫打个视频试探一下不就好了？”

贺舟见景湛似乎有些为难，问：“怎么了？”

景湛说：“……我们还没打过视频。”

贺舟惊讶：“你们网恋居然不打视频的吗？哥夫不愿意？”

“不是他，是我。”

景湛红着脸，不好意思道：“我对自己的长相有点自卑，还没在他面前露过脸。”

贺舟怔住了，睁大眼睛看着他，一副你在胡说什么的表情。

“先等一下。”贺舟怕眼前人再说出什么“震撼首发”，连忙伸手打断。

他神情有些微妙，捂着胸口道：“你顶着这张帅脸到底在自卑什么？”

贺舟知道景湛不会相信他在说实话，便给在当星探的朋友拨了个视频。

等了几秒对方便接通了。

“找我啥事啊？”朋友问他。

贺舟将景湛拉入镜头，说：“用你的职业眼光帮我客观评价一下我哥们的长相。”

“哇，那么帅。”朋友看见景湛眼睛立刻一亮，激动道：“大帅哥，考不考虑来娱乐圈发展啊？我包你能爆红的！”

“好了，我先挂了。”

“哎我草，你把大帅哥联系方——”

听到想要的答案，贺舟毫不犹豫地挂断视频。

他转头和景湛解释道：“我朋友是当星探的，手底下带出过不少知名艺人，刚刚是他第一次见到你，我也没机会和他串通，所以我们说你帅是实话。”

贺舟见景湛神情隐隐有些松动，语气真诚道：“你至少应该相信我。”

景湛视线轻垂，指尖不自觉地在掌心留下了几个月牙印。

窗外的阳光转瞬透过云层，明媚地洒在他的睫羽。

温暖落进眼睛，更是直直落在心尖。

景湛点点头，朝贺舟露出一个浅笑。

他说：“谢谢你，我会试着迈出第一步。”

*

到了下班时间，时惟清从办公室走出来，路过办公区和景湛对上一眼视线。

虽然两人的目光只是短暂交汇，且没有半分交流，可站在景湛旁边的王洋却还是敏锐的察觉出他们之间微妙的默契。

“好了，就先聊到这吧，”王洋笑着拍了拍景湛的肩：“我就不耽误你下班了，剩下的问题我明天我再来找你请教。”

景湛应下：“好，那我就先走了。”

王洋也抬脚准备离开，状若无意地问道：“之后是和人有约吗？我看你像是急着走。”

景湛很轻地“嗯”了一声，像是害羞似的微一偏头，摸了摸耳尖。

王洋眼底闪过一瞬精明的光亮，眨眼间便消失踪影。

他爽朗地笑了，意味深长地看了景湛一眼，凑近小声说：“是暧昧对象吧？”

景湛忽然联想到贺舟前两天给他分享的老钱笑视频，面上假装的羞涩差点没绷住。

但他想到事成后的升职加薪，想到还差一点才能凑齐的首付，硬是撑住了。

打工人生活不易，他忍。

对于装害羞这事景湛感到很羞耻，脸红的很真实。

他既没肯定，也没否认王洋的话，只留下一句“王哥再见”就快步离开了。

像是落荒而逃。

走到电梯间，景湛看见时惟清等在一边，正低头看手机。

心有灵犀似的，时惟清忽然回头，两人的视线里出现彼此身影。

他伸手按下电梯下行按键，等景湛走过来电梯门刚好打开。

两人走进电梯，景湛距离电梯按键更近，便伸手按下了负一层。

电梯里没有其他人，两人便心照不宣地站在一起，都没说话。

时惟清偷看了景湛一眼，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动，刚要抬起，却在看向头顶的监控后又悻悻作罢。

到了停车场，电梯门一打开时惟清便迈步出去了。

同一时间，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内——

遮光帘拉得严实，室内偏暗，即使开了顶灯光线也不算明亮。

张承志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双手交叉支着下巴，目光落在面前高清的监控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