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崇哀叹道,一脸沧桑,伸手将桌上茶盏那起,猛地灌入口中。
说到兴处,将卫见桌上温着的酒取下替许崇倒满,有些担忧道:“这国防图被盗一事蹊跷,您说着宋将军没事吧?”
到底是出生入死一起走过,若非宋将军的提拔于教诲,许崇也不会到如今的地位,只是朝廷之事他们远在边疆也说不上什么话。
“我也不知,但愿宋将军能过这关。”
许崇叹道,一旁侍卫连忙出声低问道:“许副将,您说那薛奇是不是也该怀疑?这边防图又你和薛奇,宋将军管理,咱们断不会做这样卖国求荣的事情,保不齐他不会?”
许崇倒闻之微微蹙眉,警惕地朝营帐外望去,不见声响与人影,方卸下防备道,“我也有所怀疑。”
“吁”
寂静之下,一声刺耳悠长的口笛声响起,帐内三人神色微变,一脸正色与疑惑。
三人起身朝外而去。
宋秋雪见状只得贴着帐篷,收声屏息,待人走远,方出来朝西营帐而去。
西帐内,宋秋雪匆匆而入,行至帐内落座矮炉前,伸出白皙的手烤着火。
暖黄色的火炉映着佳人娇俏的面容,冻得通红的琼鼻格外惹人瞩目,半倚在榻上的景容蕴手中捧着一本做旧的书简。
“回来了。”
“嗯,是朝廷派来负责此次案件的官员来了。”
宋秋雪搓着小手,低头望着火星出神,不过一会工夫,原本还寒意的身体瞬间暖和了许多。
“此次负责边疆防御图的乃是朝廷大理寺司直,陆臻,此人刚正不阿,又是贫困出生,向来铁面无私。”
景容蕴一边说着,一边低低地瞧着宋秋雪那发神的模样。
“那太好了,有陆臻在,肯定可以查明真相。”
宋秋雪一改沉闷的模样,展颜欢笑,这个陆臻清正廉洁,又不畏强权,如今他还只是司直一职,还不曾做到前世大理寺卿的位置。
尤记得,前世景时惜在篡位之际,这陆臻便不怕死地带领着朝中老臣连名质疑其谋权篡位之罪。
结果可想而知,收押牢狱,不得放出,永无天日。
宋秋雪原本还沉浸在许崇几人说的话中,抬头瞧见景容蕴那微微蹙眉的样子,立即收敛了笑。
“刚刚去许崇那边偷听,他们说这薛伯伯心思深,倒是有些疑惑?”
景容蕴不知为何,看着宋秋雪对陆臻如此期待和信任的模样,竟有些难以控制的不悦。
“薛奇,有意思,此人不简单。”
这下宋秋雪疑惑不已,这薛奇是父亲出生入死的战士,他说的话会有假?
“这人呀,往往无冤无仇的小人少,这身边亲近背后捅刀得多。”
周煦也算是颇有心得,他半躺在软垫上,神色不明道。
宋秋雪起身周煦而去,在其身侧蹲下道:“等明日,你帮我偷偷地观察薛奇一番,回头给你这个数。”
宋秋雪朝周煦伸四根手指头,一本正经。
“成交。”
周煦伸手拍了拍宋秋雪的肩膀,宋秋雪只觉肩膀一沉,身形有些不稳。
春桃撩开帐篷帘,入目便瞧见周煦那颇为义气的举措,声音带着愠怒道:“你干什么?”
五步并三步飞速来到宋秋雪的身旁,伸手推了推周煦,拉着宋秋雪退至一旁矮榻上。
“哎,干嘛那么大惊小怪。”
周煦不解,坐正险些跌倒的身形,一脸正气,对上春桃那细腻娇俏的脸,不知为何心中底气有些不足。
“你家公子,身体着实娇柔,也该补补了,回头去路上,我再给你们安排一顿野味。”
“春桃,我没事。”宋秋雪拉着春桃的手,摇了摇头。
春桃冷哼一声,没再搭理周煦,拿出自马车内那寻来的烫婆子,摸着宋秋雪的手,心疼不已。
“这个边疆的气候实在是干,公子您的手都干了。”
“不碍事,早些休息吧。”
因着宋秋雪认床的缘故,这一夜睡得极其不踏实,翌日,便顶着一下乌青出了帐篷。
宋秋雪朝薛奇的帐篷走去,路过许崇的帐营,只见许崇几人围着一身狼狈手指生疮的男人。
与春桃对视一眼,两人快步上前,听在一旁,较为年长的男人头绑着白头巾,腰部系着围裙,声音粗犷。
“许副将,这小子昨夜又偷偷溜出去,您说如何处置?”
跌坐地上的男人脸上布满凸起红疮,披散的头发,黝黑灰湫的脸瞧不正切,可那双黑墨的瞳孔却带着几分清明与透亮。
“姓薛的如何说?”
许崇撇了撇地上坐着的男人,眼中不耐,一些个破烂事尽来烦他。
“薛副将说您来定夺。”
许崇嗤笑一声,鼻音极重,“什么大事似的,就算他不说,本将军也不同他。”
说罢,许崇朝身后侍卫道,“进去那些疮药给他。”
“将军,已经没有了,军中物资本就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