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胜眉眼含笑,声音清稚,好听如清泉般流淌心尖,“举手之劳罢了,你身体还非常弱,快些休息吧。”
“嗯。”
宋秋雪沉身应着,突然发现自己身上衣服尽数换净,抬头瞧了瞧身后老妪,想来是这位奶奶换的。
老妪见宋秋雪朝她露出一笑朝其点了点头,随即露出一抹笑容,声音慈爱,“身体入了寒气,改明日给你熬些好药材。”
“谢谢您,我叫宋秋雪。”
“好。”
“雪儿,我可以这样叫吧,还有一件事需要跟你说一下,事出突然,我们拿了你身上的发钗低了银两,这才有钱换药材,不过我同那掌柜说日后来赎,你不会介意吧?”
陆安胜有些窘迫地解释道,这红霞村一向贫困,他的父亲母亲早逝,故而家底全无,他唯与奶奶相依为命。
“身外之物罢了,无碍的。”
宋秋雪说罢,微微喘着气咳嗽了一声。
陆安胜见此连忙上前搀扶着宋秋雪躺下,声音温润,“我叫陆安胜,你快些休息,有什么需要可以唤我。”
宋秋雪感激地望着陆安胜微微点头。
很快宋秋雪吃过陆安胜送来的米粥,便睡了过去,这一夜风平浪静,一夜无梦。
浮光镇与红霞村接壤,两边距离不过五六里路程,此刻,日头东升,曦光明媚。
街道之上络绎不绝的人群不断涌动,叫卖声不绝于耳,小摊贩上的热气不断升腾,平添了不少烟花气。
典当周记小铺的旗帜鲜红耀眼,清晨徐徐而来的寒风呼啸将旗帜吹得如浪潮般翻滚。
一身锦衣华服的周钱步伐随意,一手把玩着腰间圆形玉珏,下方坠着橙色穗子,随着男人甩动的动作不断画圈。
原本白净的面容因着痞气随意动作更添几分纨绔之气,待黑靴迈入周记铺,男人粗狂的声音响起。
“越掌柜。”
惊地正查着帐的掌柜双手一抖,抬头瞧见眼前人,脸色一僵随即含笑上前。
“周少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周前径自走到窗台前,食指转着手中成色极佳碧色板指,“听说,昨天收到一件好物,还不快拿来给本公子瞧瞧。”
越掌柜脸色微微松懈下来,“原来是这事,何必少年亲自来。”
店内小二极其有眼力劲,快步将收入库的琉璃海棠花簪拿来出来送到周钱面前。
“这么好的物品,掌柜的给当了几钱?”
周钱一边说着一边将其拿起细细观摩,只见柔光之下琉璃花瓣发出五彩温润的光彩,夺目耀眼。
“少年,只少不多,那陆安胜急用钱,在下才给了他这个数。”
越掌柜伸出五个手指头,一脸奸商笑容,眸中满是得意。
“好,哎,你是说陆安胜?”周钱蹙眉有些疑惑问道。
“正是。”
“哦,这小子何时有这等宝贝,早前父母去世还来本公子钱庄赊钱处理丧事,苦力数年方还清,如今怎的发了横财?有问题。”
周钱一边说着,眸中闪过一记骇人的精光,那上扬的唇带着几分兴奋意味。
“二钱子,你且带两人去哪红霞村瞧瞧,这陆安胜偷偷背着本公子发什么财?”
“是。”
高高瘦瘦的二钱子笑着应声,姿态恭谨,眼珠子提溜转着,透着一股看好戏的兴奋。
红霞村内。
陆安胜将鸡窝里头的鸡蛋拿出,来到灶台处,烧锅内咕噜冒着热气,迅速将菜板上切好的青菜碎冲入。
一手拿着木勺子,小心翼翼地搅着,咕噜咕噜冒着的热气升腾,氤氲水汽缭绕糊了陆安胜的视线。
“这鸡蛋?”老妪上前声音低低道。
“奶奶,这个母鸡今日竟破天荒下蛋了,把它弄给雪儿补补身体。”
“哦哦。”老妪微微应道,望着忙前忙后的孙子,心中微叹,这小子的心思尽在这滚粥中了。
只是这姑娘瞧着是富贵人家的千金,救时虽一身布衣打扮,身上却留着两三件值钱的簪子,想来是个调皮出来玩的。
老妪不知那些个簪子是宋秋雪备身上应对不时之需的,同时也是防身之物。
宋秋雪门前远远听着两人对话,瞧着陆安忙碌的背影,感激不已,尤其是陆家都这般贫苦竟还想着将最好的留给自己。
待回了将军府,她必定好好报答两位恩情。
“你醒了,雪儿快些来用早膳罢。”
陆安胜远远望着门前的宋秋雪,手端着砂锅两耳,疾步到茅草檐下的桌子上。
“嗯。”
宋秋雪衣服湿漉漉地披在小院的架子上晒着太阳,如今身上着的是陆安胜急匆匆买回来的布衣。
如瀑布般黑顺的墨发随意垂落在背后后,两鬓碎发微微浮动,一双美得动人心魂的明眸正望着陆安胜。
艳丽的娇容不施粉黛,宛如脱尘遗世的雪莲花,娇艳欲滴,惑人心弦。
陆安胜耳尖滚烫,微红着脸道:“陋室,粗茶淡饭还请不要嫌弃。”
宋秋雪莞尔一笑,“怎么会嫌弃,能得两位照顾,秋雪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