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公公将侍卫的线索拿起,那双饱经风霜的眸子犀利地落在了陆秋水身上。
陆秋水如同被架在火堆之上,瞬间背上袭来一阵阵焦躁感,脸色煞白。
这……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明明……
宋秋雪冷笑一声,事发突然,她虽远远瞧清了陆秋水那双红白交织的靴子,却也瞧见那飘逸发带瑟瑟刮过一旁树干,她料想树枝上必定会留下痕迹。
果不其然,她倒要看看陆秋水如何解释,早先那大言不惭,心不跳脸不红的胡揪,和如今被撕开真面目的她当如何应对?
料想明日,这才貌双全,文武双全的陆大姑娘必定成为这京都风云轶事谈论的一员。
陆秋水连忙扑通跪地,一时进退两难,她若要说不是她所为,若宋秋雪再拿出证明,不仅啪啪打脸,就连她身为闺阁女子的榜样也会就此污名。
可若她承认,那她……她如何承认自己小肚鸡肠,毫无容人度量,始终睚眦必报?不,她直挺的脊梁做不到,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这般做。
大璃帝视线一扫又岂会不知其中的猫腻,可令他所惊讶的是宋家姑娘就也是个毫不吃亏的主。
此事一旦闹开,避暑山庄那位铁定耐不住,不日便回宫瞧瞧这个厉害的太子妃!
“宋姑娘,你可瞧清了?虽说着丝绳与陆秋水身上的无异,可她说她与慕雪是一同的,现场却仅确认一处痕迹?”
大璃帝声音不大不小,可问的话却隐隐在敲打着宋秋雪,宋秋雪闻之不由露出一抹嘲讽之意。
“陛下,这贵女之中她陆秋水方有这弹弓利器,况且陆秋水所说又无实据证明,而臣女所说确实实打实的,莫非……”
宋秋雪话未说完,可她那固执而藏锋的视线却是直白地与大璃帝对上。
“陛下,臣的两位爱女受此波折,若非太子殿下及时赶到,劳老臣岂不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不是要我命。”
宋靖宇上前跪地声音洪亮,眼神中的情真意切令人为之动容。
“陛下,若此事一竭而过,那岂不是人人皆可效仿,那岂不是个个说些玩笑便能逃避责任,臣恳请陛下替将军府做主。”
宋书宇跨步上前,态度咄咄逼人,他坚决要让陆秋水为此事付出代价。
大璃帝脸色深沉,隐隐有着雷霆之怒,一旁定远候眯着眼,虽面上不显却埋怨般地瞪了一眼陆秋水,好似在说这点事都处理不好,让人捅出拿到台面之上简直丢人现眼。
“陛下,老臣的女儿定不会做如此小肚鸡肠之事,定是有人挑拨陷害臣的女儿,不然又岂会如此巧合地出现在事发不远处。”定远候诡辩地说着,望向宋秋雪的视线却暗藏不善。
就在大璃帝即将开口之际,一身绛紫色宫袍的太子缓步而入。
“哦,定远候竟是如此袒护陆姑娘的,也难怪会教出这般贵女之态。”
景容蕴一出场,陆秋水的心忍不住狂跳不止,可偏偏是在这样的场景,光听着爱慕之人奚落的声音,陆秋水便脸上燥热得很。
可令陆秋水心惊肉跳的是跟着太子景容蕴身后的马夫,他?他不少那个来送箭羽的,莫非他瞧见了!
一阵冷汗只背脊溢出,随着景容蕴上前越过带出的清冷珈蓝香,陆秋水只觉浑身乏力,好似被人抽干了力气。
“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脸色苍白地抬眸望向不远处的太子。
“殿下,”陆秋水试探地出声,视线紧紧落在那张丰神俊逸的面容之上。
“陆姑娘,你是京都文武双全的才女,纵使偶有出错也人之常情,毕竟世上无完人,你觉得呢?”
景容蕴声音不大不小,声色低沉馥郁磁吸,那双黑如曜石的眸子带着几分浅笑。
陆秋水整颗心都被柔软包裹,整个人沉浸在景容蕴似笑非笑的面容中,殿下,他说世上无完人,殿下,他都知道,那么殿下此话是鼓励她勇于承担错误嘛。
半响,陆秋水这才咬着唇出声道:“陛下,此事是臣女所为,是臣女一时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这才失手惊了宋二姑娘的马,臣女知错。”
此话一出,定远候脸色铁青,恨铁不成钢地望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陆秋水。
“这,真是陆姑娘干的?”
偏殿内,一身黄衣的女子低低朝前方慕雪问道,面上端着不相信,实际上眸中全是看好戏的热闹。
“那还有假,她都亲口承认了,啧啧,还才女,我可做不来这种害人的事。”
“你还能做,也不瞧瞧人家什么背景,我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好,不然也不会有这众人瞩目出众的机会,呵呵。”
湖青罗裙的女子捏着帕子遮着红唇低低溢出几分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