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魏长泽抱着魏无羡来到地下室。他们把孩子安顿在电脑前,嘱咐了几句便去了隔壁房间。
屏幕上,蓝忘机正独自静坐看书。没过多久,蓝曦臣果然如往常般来到静室。当绷带被一层层解开时,魏无羡震惊地屏住了呼吸——整整一年过去了,那些伤痕依然狰狞可怖。他见过江澄胸口的戒鞭痕,可眼前这三十多道交错的伤口,该有多痛?难道真的都与他有关?
魏无羡屏息凝神地看着蓝曦臣为蓝忘机上药。就在更换绷带的瞬间,他恍惚看见蓝忘机胸口有一处烙印,位置竟与他前世的一模一样。他还想细看,新的绷带已经缠上,遮住了那片肌肤。
待蓝忘机整理好衣衫,蓝曦臣温和地说道:“今日老先生遇见我,特地夸赞了阿愿。说这孩子懂事稳重,还能帮忙照看阿念。”
“阿愿一向懂事。”蓝忘机轻声应道。
蓝曦臣不禁莞尔:“你是没见到三师兄家那个阿念,淘气得紧。老先生天天罚他,他却半点不怕。前几日叔父训斥他,他竟还敢做鬼脸。咱们蓝家有了这个小活宝,可算热闹了。不过……他很多地方,倒真有几分魏公子的影子。”
“是吗?”
“确实。等你伤势再好些,我把阿愿和阿念都带来给你看看。”
“好。”
蓝曦臣轻轻嗅了嗅,温声道:“自你开始藏酒,便养成了熏香的习惯。你说他最爱天子笑,可又说他不会回来……那为何还要珍藏这些酒呢?”
魏无羡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只听蓝忘机低声道:“我不知道。明知他不会回来,却还是盼着他能回来。”
魏无羡心中酸楚:回来?如何回来?夺舍吗?蓝湛啊蓝湛,从前我想与你做朋友,你总是冷面相向。如今我死了,你却这般惦记我……
“若他真回来了,你待如何?”蓝曦臣轻叹,“如今百家依然不肯放过他,而他对你又是那般态度。忘机,你这又是何苦……”
魏无羡心中困惑:我对蓝湛是什么态度?为何泽芜君会这样说?
“无论如何,我只愿他平安喜乐。”蓝忘机的声音坚定而温柔,“我会尽力护他周全。”
蓝曦臣望着执着的弟弟,无奈一笑:“所以若是他回来了,你还是要将他藏起来?那位魏公子啊……那日我亲耳听见他对你说的那个字,你可知道我有多气愤?他根本不知你为他受了三十三道戒鞭!忘机,放下吧。为兄宁愿他早日往生,莫要再来扰乱你的心绪。”
若说先前魏无羡还以为蓝忘机只把他当作挚友,此刻他的小脑袋已乱作一团。蓝湛为他受了三十三道戒鞭!他究竟对蓝湛说过什么,竟让泽芜君如此气愤?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何时说过伤害蓝湛的话?为何他全无印象?蓝湛对他……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意?
……
当梓桐夫妇回到房间时,只见儿子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忧虑。俞梓桐关切地问:“怎么了,阿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