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湛本想脱口说“不”,却知瞒不过兄长,只道:“兄长该歇息了。”
蓝涣会心一笑,与弟弟互道晚安,各自安寝。
自魏婴赠兔后,二人相处自然了许多。蓝湛不再总对魏婴说“不”,有时从藏书阁出来,还会带魏婴去看兔子。他们的话题也日渐丰富,魏婴常说起与谢怜捡破烂的趣事,蓝湛从不嫌弃,总是认真聆听。谈及修炼时,蓝湛也从不嘲笑魏婴初入门径,魏婴便索性每日与蓝湛一同修行。
虽功法不同,但同龄相伴,魏婴又天赋过人,与蓝湛一同修炼反倒比独自打坐更专注,进境也快了不少。
光阴荏苒,一月转瞬即逝。谢怜的典籍即将抄录完毕,他传书江枫眠,得知次日江枫眠将亲自来接他们回莲花坞。
虽嫌云深不知处规矩繁多、膳食寡淡,魏婴却舍不得与蓝湛分别。这日清晨他照常来找蓝湛,一进门便嚷道:“蓝湛,我来啦!”
“嗯。”
“嗯什么嗯?我明日就要走了,你也不说些好听的。”
蓝湛执书的手指微紧:“谢先生的书抄完了?”
“今日便能完工。江叔叔传书说下午就到,明日便可启程。”
蓝湛沉默不语。魏婴凑近问道:“我走后,你会想我吗?”
“不知。”
“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怎会不知?”
蓝湛瞥他一眼,眼神分明在说:“论口舌之利,我不及你。”
“这次随我回莲花坞可好?我带你去摘莲蓬、打山鸡!”
“不去。”
“为何不去?我都来你家做客了,你该回访才是。来而不往非礼也!”
蓝湛思忖片刻:“还要听学。”
魏婴大笑:“得了吧!这些时日你都与我一处,也没见你去听课。你自己带书去看便是。”
“不去。”
知他固执,魏婴退而求其次:“就去玩几日嘛……对了,怜叔叔不会御剑,不好意思劳烦江叔叔送你回来。要不你传书请叔父来接?”
“不好。”
魏婴轻叹:“那等你结丹后,学会御剑了,自己飞来莲花坞可好?”
蓝湛沉吟片刻,轻轻点头。
见他难得应允,魏婴欢喜得几乎要扑上去拥抱,但见那张严肃的小脸,想想还是作罢——免得挨揍。
傍晚时分,江枫眠携一位客卿抵达云深不知处。他备了谢礼向蓝启仁道谢,决定歇息一晚,次日带谢怜与魏婴返回莲花坞。
翌日清晨,蓝启仁带着蓝涣、蓝湛在山门送行。
魏婴对蓝氏兄弟道:“蓝湛,蓝大哥,我要走啦!你们家规矩多、饭菜淡,不知何时才能再来。待你们学会御剑,定要来莲花坞看我。”
蓝启仁听他对云深不知处如此评价,蹙眉训诫:“无规矩不成方圆!你正是欠缺规矩约束。”
谢怜歉然道:“蓝先生见谅,魏婴心直口快,还望海涵。”
经过月余观察,蓝启仁对谢怜颇为赏识,和颜悦色道:“谢先生言重了。蓝某也是直性子,欢迎先生常来云深不知处做客。”
“多谢蓝先生厚意。”
大人们寒暄之际,小辈也在话别。蓝涣对魏婴道:“魏公子回去后,多与阿湛书信往来可好?阿湛也会给你回信的。”
魏婴嬉笑道:“他给我写信?怕是只有'魏婴,安好'四字吧?”
蓝湛闻言轻哼一声。蓝涣忙道:“魏公子莫要取笑阿湛。”
“知道啦,他脸皮薄嘛!”魏婴笑道,“我虽不喜写字,但若是给蓝湛写信,我一定写。蓝湛,你定要给我回信啊!”
分别时刻将至,谢怜登上江枫眠的仙剑,魏婴随客卿同行。他在剑上朝蓝氏兄弟用力挥手,蓝涣知弟弟腼腆,便代他挥手作别。
蓝湛凝望着魏婴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天际,仍伫立原地,久久不动。
“阿湛。”蓝启仁唤道。
见弟弟失神,蓝涣轻轻推他。蓝湛这才回神:“叔父。”
“这些时日你鲜少去兰室听课。明日起恢复课业,莫要因天资聪颖便特立独行。”
“是,叔父。”
兄弟二人随叔父返回。蓝启仁暗忖侄儿的生活该回归正轨,往后须让两个侄子与那魏婴保持距离。
蓝湛回首望向魏婴离去的方向,心中暗誓:既然魏婴不愿常来云深不知处,那他便勤加修炼,早日结丹,御剑往云梦去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