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在云深不知处抄书时,我翻阅过蓝氏家规。现下抄录几条你须谨记的,只要不触犯这些规矩,蓝先生便不会对你有意见。"
"还要背家规啊?"魏婴撅嘴。
"知晓这些是对主人的尊重。明白了禁忌,才不会冒犯。"
魏婴觉得在理,便认真看了一遍谢怜抄录的蓝氏家规。他记性极好,过目不忘,但见这家规刻板至极,不禁哑然。
"到了那边,莫要大声喧哗,不要疾行,不可在蓝家人面前饮酒,也不要主动与蓝氏女修搭话。这些总能做到吧?"
魏婴想了想:"好,我在他们面前一定乖乖的。不过在蓝湛面前,我可不想装模作样。"
"你就这般笃定蓝二公子能容忍你的不守规矩?"
"不知道。他若不能忍,我就缠到他忍为止。"
"你就这般自信蓝二公子如此看重你?"
"当然。"
谢怜摇头失笑,心想孩子们的事,随他们去吧。
魏婴在云梦江氏的日子无非修炼、玩耍,隔三差五与蓝湛书信往来。转眼清谈会之期将至,江枫眠带着谢怜与几位客卿启程前往姑苏。照旧是江枫眠御剑载着谢怜,魏婴则随另一位客卿同行。
飞剑一落地,魏婴便瞧见山门前那个白衣抹额的熟悉身影,老远就挥手喊道:"蓝湛,我来啦!"
"嗯。"
魏婴哈哈大笑:"你还是老样子,能说一个字绝不说两个。"
蓝湛自知说不过他,转身向江枫眠与谢怜见礼。谢怜见蓝湛举止越发雅正端庄,由衷称赞了几句。魏婴迫不及待道:"怜叔叔,我去蓝湛那儿了。这几日您忙您的,不必管我。"
"在人家府上要守规矩,莫要胡闹。"
江枫眠笑道:"少年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吧。阿婴会照顾好自己的,随他们去便是。"
魏婴拉着蓝湛的手要去静室。蓝湛虽不习惯与人这般亲近,却未抗拒,领着他往静室走去。
一进静室坐下,魏婴便道:"蓝湛,我在信上说了,这几日就与你同住。"
"叔父说这不合规矩。"
魏婴觉得不近人情:"为何?在云梦我与江澄也同住一室,这有什么不合规矩的?你又不是姑娘家。"
蓝湛正为魏婴沏茶,听闻他一直与江澄同住,手中茶杯重重一顿,茶水溅出些许。
"蓝湛,你使这么大劲做什么?水都洒了,你的雅正呢?"
蓝湛坐到魏婴对面,默不作声。
"我来就是要与你玩的。晚上我们同榻而眠,说说体己话,多有意思。"
"寝不语。"
"哎哟,你们家真是..."魏婴哀叹,"反正我就要与你同住。你去和你叔父说说嘛。"
"我不会说。"
"也是,你本就不善言辞。那请你哥哥去说可好?你哥哥呢?"
"兄长在准备清谈会事宜。叔父要求我们六岁起便分房而居,如今我们都十岁了。"
"啊?你叔父也太不近人情了,这么小就让你们独自就寝。"
"不可妄议师长。"
魏婴撅嘴:"早知如此就不来了。"
蓝湛端起茶杯,闻言又重重放下,茶水溅湿了手背。
"蓝湛,一年不见,脾气见长啊!你这是怎么了?手不烫吗?"
茶水确实烫人,蓝湛却面不改色。魏婴奇道:"真奇怪,一年不见,你怎的变得这般粗鲁?"
"我才不粗鲁。"
魏婴略一思忖,忽然笑出声来:"哦,我明白了!定是因为我说'早知不来',你生气了是不是?"
见蓝湛不语,他又笑道:"看在你这么在意我的份上,就不与你计较了。你瞧,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