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气得扭头:“你爱怎样就怎样,谁管你!”
就这样,魏婴带着谢怜和蓝湛出了门。
因为曾在外流浪,谢怜和魏婴很清楚那些无家可归的人常在什么地方出没。他们找到那些人,将麻袋里的衣物一一分送出去。
蓝湛自幼生活在云深不知处那般清雅仙境,外出除祟也未曾接触过如此困苦之人。看着那些衣不蔽体、骨瘦如柴、浑身脏污的人们,他忍不住想:魏婴……也曾经过着这样的日子吗?
送完所有东西,三人在街上闲逛许久。魏婴一路给蓝湛讲着云梦的风土人情和好看的姑娘,蓝湛虽不搭话,却始终默默听着。
在外头摊子吃了晚饭,三人回到莲花坞。有门生来报,说岐山温氏来人了,宗主请谢先生去试剑堂。
谢怜让魏婴和蓝湛先回住处,自己来到了试剑堂。只见江枫眠端坐主位,下首坐着一位面带傲慢、闭目养神的温氏客卿。
见谢怜进来,江枫眠开口道:“谢先生,这位是岐山温氏的方客卿,说有要事与你相商。”
那方客卿睁开眼,将谢怜上下打量一番,毫不绕弯子地说:“谢先生,我们宗主有请,请你随我去一趟岐山。”
江枫眠闻言色变。谢怜平静地问道:“不知温宗主找在下何事?”
方客卿下巴微扬:“温宗主行事,岂是我等能揣度的?谢先生去了自然知晓。”
江枫眠沉声道:“凡事总有个缘由。方先生不说清楚温宗主为何要见谢先生,谢先生是不会去岐山的。”
方客卿猛地起身,厉声道:“温宗主赏脸,仙门百家谁敢不识抬举?莫说谢怜只是一介客卿,便是江宗主你,温宗主传唤,你敢不去?话已带到,去不去,你们自己掂量!”
说罢,他拂袖而去。
江枫眠忧心忡忡地对谢怜说:“温若寒向来霸道,被他‘请’去的各家名士,若不肯归顺,不是遭毒手,就是被废去修为……”
谢怜问:“如何废去修为?”
“方法很多。比如服下化灵散,会令人灵脉萎缩;更直接的,是挑断手筋脚筋。”
谢怜沉吟片刻,道:“宗主,我还是去一趟吧。若不去,温若寒绝不会善罢甘休。”
江枫眠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若强硬拒绝,温若寒随便按个罪名,整个云梦江氏都要遭殃。但云梦江氏的家训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他绝不愿为保全宗门而牺牲谢怜。
“不行!”江枫眠断然道,“先生刚在玲珑山救了我江氏众多子弟,我绝不能让你去那龙潭虎穴!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谢怜宽慰他:“宗主言重了。您忘了?我有不死之身,不会有事的。”
江枫眠仍在犹豫:“若实在不行……先生便暂且加入岐山温氏吧。温若寒对有能力之人,还算看重。”
“属下自有分寸。”谢怜平静道,“只望宗主……好好照顾阿婴。”
“阿婴是我故人之子,我必待他如亲子。”江枫眠郑重承诺。
谢怜深深一揖:“属下多谢宗主。”
谢怜去和魏婴道别,只说与江叔叔外出办点小事,去去就回,嘱咐他在家要听话,莫要调皮。随后,他便由江枫眠御剑送至不夜天城,面见温若寒。
温若寒威势迫人,开门见山地发出招揽。谢怜婉言谢绝。
温若寒也不多言,指了指侍立一旁的温逐流,冷声道:“谢先生若能接我这位手下一招,我便放你回去。”
谢怜颔首:“望温宗主言而有信。”
温逐流踏步上前,抱拳道:“承让。”话音未落,一掌已凌厉击向谢怜丹田!
谢怜闷哼一声,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温逐流看着自己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温若寒目光微动:“中了温逐流的化丹手还能站着,你是头一个。传闻谢先生没有灵力却能驱使仙剑……我本不信。没有灵力,如何御剑?此乃常识!你既然坚称自己没有灵力,那便永远别有灵力了。你可以走了。”
谢怜稳住气息,平复丹田处翻涌的痛楚,淡然道:“谢某告辞。”
说罢,他转身,一步步平稳地走出了不夜天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