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冰云见弟弟说话这么直来直去,好在蓝忘机和蓝曦臣都不会生他的气,魏无羡对蓝忘机道:“蓝湛,我们成亲,宴席一定要在姑苏办一场,莲花坞再办一场,莲花坞的宴席可热闹了。”
蓝忘机道:“好。”
看着弟弟们兴致勃勃地规划未来,蓝曦臣与言冰云的目光不经意间相遇。言冰云立刻移开视线,蓝曦臣将他这细微的闪避看在眼里,心中不免失落。但他转念一想:至少冰云会留在云深不知处,来日方长,我总能等到他敞开心扉的那一天。
将近亥时,蓝氏双璧回到静室。魏无羡却没急着去找蓝忘机,反而摸出两坛天子笑,溜达到言冰云房前,轻巧地翻上了屋顶。他揭开酒封,朝着下面喊道:“哥!快上来!这么好的月色,陪我喝一杯,咱俩说说话嘛!我明天可就要回去了!”
言冰云闻声推开窗,抬头便见魏无羡正坐在屋脊上,提着酒坛朝他晃悠。他无奈地摇摇头,纵身轻跃,也上了屋顶。夜风微凉,月光如一层蓝莹莹的薄纱,温柔地笼罩在黛瓦之上。
“此时你不去寻你的道侣你侬我侬,反而找我喝酒?”言冰云在他身旁坐下,接过一坛酒。
魏无羡仰头灌下一口,满足地哈了口气,笑道:“我倒是想啊!可你让蓝湛来清室,还是我去静室?你又不肯搬去曦臣哥那里住,我们总不能总是在藏书阁……嘿嘿。”
“越来越不像话了。”言冰云瞥他一眼,指尖在微凉的酒坛上轻轻摩挲,“你们二人胡闹的次数还少么?”
“嘻嘻,”魏无羡凑近些,用手肘碰碰他,“哥,其实你不用每次都借口去练剑的,大可以去曦臣哥那里坐坐嘛。”
言冰云仰头望向天际那轮皎洁的明月,沉默片刻,忽然道:“果然和你说的一样,自修仙后,我就发觉,细看之下,这月亮周围,似乎笼着一层极淡的蓝晕。”
“是吧。”魏无羡顺着他的目光仰头看去,兴致勃勃的说道,“我们修仙者的目力要好上常人许多,不过,好像据我所知,除了怜叔叔,也只有我们兄弟俩是一开始修仙就能看到蓝月亮。就连蓝湛和曦臣哥,也都是筑基后,才能看见这月华中的淡蓝晕彩。”说道这里他有点小得意:“嘻嘻,咱们兄弟还真是天赋异禀!”
“是这样啊。”言冰云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不知道,我现在的修为,看大庆的月亮,是不是也是蓝色的。”
“嘿,你这么说我也想去大庆看看,还要比对一下,究竟哪边的月亮更蓝。”魏无羡看着老哥那即使被月光笼罩也冷若冰霜的侧脸,忽然凑近些:“哥,你突然说起月亮……是不是又想家了?”
言冰云执酒坛的手微微一顿,良久才低声道:“我只是觉得,这月色……很特别。”
“想家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魏无羡又喝了一大口酒,用袖子擦了擦嘴,“对了哥,我都和蓝湛定亲了,你怎么还一口一个‘泽芜君’地叫着?多生分!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言冰云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轮蓝月上,低声道:“我如今只是姑苏蓝氏一名寻常弟子,尊卑有别,礼数不可废。”
魏无羡看不出老哥的表情,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哥,你跟我说实话,你和曦臣哥之间到底怎么了?你刚来云深不知处的时候,你们不是相处得挺好嘛?”
言冰云收回目光,将酒坛放在身旁的屋瓦上,站起身,衣袂在夜风中轻轻拂动。“没怎么。”他声音平静,“夜深了,下去休息吧。”说罢,不等魏无羡再开口,便翩然跃下屋檐,身影没入窗内的黑暗中。
第二日送别前,魏无羡和蓝忘机黏糊了好半天,来到山门口,除了蓝忘机、言冰云和蓝曦臣,蓝逸之抱着妹妹若若也来送别。
魏无羡对蓝逸之道:“壮兄,三个月后我去清河吃你喜酒哦。”
蓝逸之道:“你再叫我壮兄,我就不让你去喝喜酒。”
然后魏无羡就对若若道:“若若,你哥哥要嫁人喽,以后是叶家的人喽!”
蓝若若不高兴的说道:“不是,哥哥说还是灵儿姐姐嫁给他,他只是住在灵儿姐姐家。”
蓝逸之道:“彼此彼此,不知道是谁以后要成为我们蓝家人。”
魏无羡和蓝逸之斗了会嘴,然后蓝曦臣突然想到什么,道:“冰云,你想送无羡回莲花坞吧,我陪你送,然后我带你回来。”
言冰云想到回来不是要和蓝曦臣坐一把仙剑?正想着怎么拒绝,魏无羡喜道:“咦,这是个好办法,哥你就送我去莲花坞吧,这样我们还能多待一会儿。”
这样言冰云就不能拒绝魏无羡了,只好道:“好。”
于是,魏无羡御剑载着言冰云,与蓝忘机、蓝曦臣御剑一起赶往莲花坞。
魏无羡要“嫁”入姑苏蓝氏的事情,石宽他们早就私下谈笑过好多次了,此时魏无羡带着蓝忘机回莲花坞,少不得再被他们拿来调笑,江澄还是口气冲冲的道:“你还回来做什么,迟早是他们蓝家人。”
魏无羡道:“我怎么不能回来,这是我师门,相当于娘家啊。”
言冰云挺佩服老弟的,江澄那种性子,打死他都处不来。
整个云梦江氏的长老们,都为魏无羡日后要去蓝家而感到惋惜,魏无羡是云梦江氏的大弟子,是云梦江氏日后的栋梁,但是他们也知道,以蓝忘机的身份,是不可能来莲花坞的,还有一个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
也许,魏无羡要离开莲花坞,只有一个人很高兴,那人远远的看着魏无羡一脸意气风发的样子,冷笑一声,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