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下面……”洞内隐约传来一道飘渺的人声,“你们先别……”
话没说完,“砰”地一声,一团人影如洲际导弹般落入洞内,稳稳当当着陆于戴荆月的身边。
戴荆月:?
路无隅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先别什么?”
戴荆月看着这位从天而降不请自来的队友,喉头动了动:“……先别下来。”
上方边缘还扒着三颗脑袋,正忧心忡忡地朝下张望。
洞有些深,即便是主动跃下来也有冲撞受伤的风险,遑论被动摔落。路无隅简单活动了下有些酸的脚踝,随即走到戴荆月的身侧:“没事吧?”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队长。”
声音近在耳畔,音色清晰沉稳。第一次猝不及防被称作队长,戴荆月反倒在原地愣了半秒。
奈何情况危急,顾不得思虑太多,她仅仅是抿唇“嗯”了一声,便迅速投入到当下的游戏。
这里说是洞,实则更像是一处隐蔽的地下空间,天花板的灯昏昏倾洒,勉强投来一丝光亮,勾勒出模糊的轮廓。身处逼仄隔间时倒是没想过底下竟别有洞天,不过不久前敲击地面传来的空心声大抵也出于此。
上方的三个队友还在眼巴巴地望着里边。就在刚刚,埃瑞斯本想下去帮忙,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进入下方空间,就像有一层无形的能量屏障,阻碍她进入。
这大概率是游戏使的绊子,却也侧面印证这里或许真的暗藏玄机。只是上方三个人无从帮助,又看不清具体景象,便干扯着嗓子吆喝:
“下面怎么样——我们下不来——”
“没关系!”戴荆月扬声回应,语气果断,“相信我,我很快处理完!”
“好——你们千万小心啊——”
呼喊声在洞内回荡,显得有些空灵。
路无隅始终沉默立在戴荆月身侧,直到她重新专注于洞内环境,才再次开口:“需要我做什么?”
面对主动送上来的劳动力,戴荆月没推辞:“眼泪就在这里。”
“这儿?”
路无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除了潮湿的墙壁、水渍和阴影,空无一物。
戴荆月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又仔细端详着那根马桶刷柄上的眼泪形状标记,语气徐徐:“眼泪大概不是我们常规理解的液体,我刚注意到这点,就掉进了这里。”
路无隅也半蹲下来观察四周:“既然这样,那么在这个空间里,它应该以符合本质形态的方式存在。”
闻言,戴荆月抬眸望了他一眼,点头:“对。”
路无隅准确无误地查收到这个眼神,他微微偏头,碎发垂落额边,轻声问:“怎么了?”
“没事。”戴荆月很快挪开了视线。
只是自己的思路被人全盘接受的感觉还挺爽的。
“世俗意义上,眼泪可以象征悲伤、净化……但也可以是被凝结起来的,某种极其珍贵的东西。”
她的指尖一点一点抚过墙壁,最后定格在一个凹陷处。食指摩挲着这处,戴荆月试探着猜测:“……这里有个按钮。”
“能按吗?你先别动。”路无隅自然而然挨着她的肩膀,呼吸吞吐声近得可闻,“这有可能是个陷阱,也可能暗藏危险,总之先不要急着……”
咔擦。
一声脆响,戴荆月的食指已经按了下去。
路无隅:?
戴荆月扭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先不要急着什么?”
路无隅:……
“放心,不会有事。”戴荆月笃定道。
听见她这副口气,路无隅心中也隐约有了猜测。尽管几人没有开诚布公交代过所有和异能有关的事情,但是一起参与过游戏,也大抵清楚对方的技能。
比如,戴荆月极有可能使用了预言。
路无隅没再多问,屏息凝神、浑身蓄力,提防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预想中的陷阱或袭击并未到来,恰恰相反,伴随着嗡的一声,低沉的震动声从脚下传来。紧接着,镶嵌在两侧墙壁上的数盏壁灯,由近及远,次第亮起昏黄却稳定的光芒,瞬间将整个地下空间照亮!
“诶?原来下面有灯呀!我看见你们了!”奥若拉欣喜的声音传来。
戴荆月扬声回复:“嗯,我们找到了灯。”
“没时间闲聊了!”栗景的声音裹挟在水声之中,染着几分急促,“液体上升速度在加快!我们最多还能坚持三分钟!”
这个洞就像一个独立的平行空间,厕所内的液体和人一样无法进入这里,因此戴荆月和路无隅无从感受时间流速。而留在地面上被液体淹没大半个身子的三个人却能直观接触到流动的时间。
埃瑞斯的声音冷静严峻:“确认目标是否可行,否则我们必须放弃,准备突围。”
栗景有些无奈:“说是突围,现在这样我们也只能游泳了吧。”
洞外,死亡步步紧逼;
洞内,灯光照得室内天光大亮。
上边的队友不断催促,空间内,戴荆月提快语速,目光如炬:“走,我们分头找。”
“首先,这个眼泪绝对不是液体。”
“再者,在这么一个人类与仿生人共存的时代,一切都可以数据化、实体化,母神的眼泪会不会与数据有关,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