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姜德音就皱起了眉头。
王琼玖暗想着,这花瓣上竟然有画?她定睛一看,观察着兜帽人掌心的莲花,一片片地找下去,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真的有。
她惊呆了。
一共有四幅图,一幅是古时候的学堂,绘画者站在窗外,木窗里,夫子在讲课,弟子们坐在书案后或听或写,一片祥和。白玉兰开得正好,落款的印章盖了个“赵”。
一幅是战场上的景象,两军厮杀,数千将士身穿盔甲,骑着骏马,浴血奋战。有一人似是将军,手持红缨枪,英武非凡。一旁题的字也是气势磅礴,可惜只隐约见得部分。
一幅可能是军队凯旋,百姓们夹道欢迎,时逢春三月,芳菲始盛,漫天桃花灼灼,有人高坐马上,应该是几片俏丽的花瓣飘落在肩膀,总不可能是墨点戳人身上吧。旁边似乎有首小诗,模模糊糊的。
还有一幅,王琼玖就不甚看得清楚了。好像,是一行人吹吹打打,不知是喜是丧。
她见着这些,也就按照兜帽人问的话,如实说了。
随着王琼玖一字一句的描述,姜德音的眉头刻成山川,已然维持不住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
王琼玖略有羞涩地交代自己没看清第四幅画时,兜帽人原还有些遗憾,随手一挥,莲花就散了开来。
但一瞥到对面的脸色,她几乎没有犹豫,一下子就笑了出来,笑得可谓是任谁来,都瞧得出她在嘲笑姜德音:
“姜桃花,没想到啊。没有我,你们真是丝毫没有长进。”
姜德音冷冷扫过来一眼,眼神能凝出冰碴子来。
点评个爽,兜帽人更高兴了,她的声音里染上些令人发颤的狂热:“小包子,你尚有几分天资。不如你开个价,弃暗投我,如何?”
她来定工资吗?
王琼玖前后看了看,两位大佬一个神情淡漠,一个像要发疯,虽然她突然感觉到了自己终于也算是人才市场的人才,但这两家公司的老板,都不怎么让人安心。
“你体内的光种,我有办法教你控制它。”
兜帽人又甩出一个令人心动的提议。
她的语气,自信、坦荡,拥有着当然的骄傲。
王琼玖整合了目前观望到的所有信息,联系二人的对话,心底推测了一把,这位兜帽人,以前应该也是天授道公司的,还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和姜德音关系还不错,甚至有可能是她的上级?
只是,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二人分崩离析,兜帽人出走,自己创了一家公司。而且,还极有可能与天授道是敌对关系。
有“朋友不要一起开公司”那意思了。
至于兜帽人开的条件,她简直难以抗拒。光种,也就是能量,初进公司时,为了方便王琼玖理解,李玉伶解释过这种物质。
理论老师说,称为能量并不准确,因为虫子与光种,同根同源,它们都是由一种生物产生,也就是,它们都是能量。而王琼玖用来与虫子对抗的东西,严格意义上不全然是光种。
她记得老师有一个很形象的比喻,光种之所以能在灭虫行动中消耗,是因为王琼玖学会了“烹饪”。
光种是原始的“食材”,王琼玖通过“煎炸蒸煮”,把它们“喂”给了虫子。
如果不会烹饪或者没有掌握烹饪的方法,那么累积在人类身体里的光种就会撑爆,人类就会死。
同时,储藏了“食材”的人类,更容易“招”虫子。其实是她们能肉眼观测到虫子,而普通人根本无法看到自己周围是否有这种杀伤力极强的危害物质,哪怕使用现代科技也不行。
因为是第一天上课,老师还没讲到更深层次的东西,王琼玖只了解了个基本概念,还有很多问题她还没来得及问,就来出外勤了。
兜帽人说能够控制光种,王琼玖是相信的。
她已经想起来了。
同样的莲花问答,早在体检时,王琼玖就做过了类似的测试。
只不过没有人在她面前直接变花,而是问能不能看清投影,投影里有什么东西,莲花有几瓣,花瓣上是什么几何图形。
如今看来,恐怕也是人变出来的,只不过变的没有兜帽人这么精致,问的也没有这么详细。
王琼玖往兜帽人面前走了几步。
尔后,鞠了一躬,标准的90度,社交最高礼仪,再高一点就得是女儿膝下有黄金。
姜德音静静地围观着这场闹剧。没有出声,没有阻止,仿佛投敌叛变的不是自己的员工,被当面挖人的不是自己。
见状,兜帽人摘下了大兜帽,酝酿着措辞。刚要说话,就见王琼玖弯着腰小一会儿后,就直起身子,对着她大声地说:
“感谢领导厚爱,我在天授道挺好的!”
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这能在姜德音那里博不少好感了吧,王琼玖心里美美地想。
直到,她站起来见到兜帽人的真容后,心里光速后悔了。
该死的,自己就不能同时就职两家公司吗,为什么要拒绝一看就有魄力有能力的领导。
一声轻笑传了过来。是姜德音。
“呵。”
姜德音一眼就明白王琼玖在想什么,欣赏着僵直立着的二人,右手握拳抵在唇边,笑出了声。
兜帽一揭,露出了一张饱满的银盘脸,一双葡萄似的眼睛亮得惊人,凌厉的鼻峰下是玫红的唇瓣,下颌圆润有力,撑得起国色天香四个字,唯有牡丹能与之争艳。
她正盯着王琼玖,眉头压了压,考虑着什么事情。
王琼玖却觉得对方没有在看自己,而是注视着她背后的某一处,似乎刚才发现了什么。难道姜德音怎么了。
这样想着,王琼玖就要转过身。
此时,一个东西擦着王琼玖的耳朵飞了过来。她的余光里,一团银光窜了过来,与之一起的,是姜德音的喊声:
“拦住她!”
却见兜帽人毫不犹豫地伸手接下那团银光,转身就往木门外跑去,速度快得王琼玖反应不及。
同时,一辆车在门外丝滑停下,敞开着车门。兜帽人迅速坐了进去,车子油门一踩,扬长而去。
等姜德音追了过来,王琼玖满脑子只有兜帽人的那句:
“赵宣哲,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