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她没太了解王琼玖的饮食喜好。
没人是傻子,对面的人都这么说了,指定偷摸着坏。
姜德音喝了口蔬果汁,淡定地点了点头。
她也看得出,王琼玖猜到了一些事,那层窗户纸薄如蝉翼,只需要轻轻一戳,就能见到彼此心照不宣的脸。
问题是,不戳就还有层纸在,没必要把一切都摊开。
况且。
“你……”
姜德音原有些劝阻的话要说,但一开口,深觉自己没有资格苦口婆心。
她不是王琼玖,也不曾经历过王琼玖的人生。就算她能洞察面前这个人的阴霾,可她们之间,并不存在什么有力的关系。
哪怕这个女孩年纪再小,正因为年纪太小,她遇到的,目前展露给自己不过冰山一角的事,都太不公平。
再多言语无关痛痒。
姜德音向来尊重每个人的选择,也尊重自己的原则。
王琼玖不需要自己的心疼,这种来自祖宗辈的关心。
陈年大道理,比馊了的饭还难吃。
“好了,没话讲就不要讲了。”
王琼玖紧急叫停,姜德音为难的样子实在有碍观瞻。她竖起手掌,示意对面不要再讲什么故事了。
还不如给她科普一下天授道成员是群什么物种,这才叫正中客户痛点,激起用户兴趣。
可眼见着自己马上要上西天了,不在现有的基础上更加吃吃喝喝,操心这种事干什么呢。
她开始纠结,把这事丢给接手的自己,还是大发善心给自己留存档案呢?
为了不白拿自己几个月的工资,勉为其难地问问吧,就当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了。
“趁你现在有空喝汁,要不说说天授道的世界观?”
王琼玖嘻嘻一笑,倚着自己的掌心,左右摇晃着,没个正形。
闻言,姜德音放下杯子。留了几口没有喝。
“玉伶的说法没错,但不精准。”她的指尖轻点着桌面,银丝眼镜下的眸子回忆着什么,“食心虫与光种,相生相克。”
姜德音抬起头,直视王琼玖:“她之所以那样解释,是因为几千年的记载,近百年的探测,唯一能得出的结论。
无疑的结论。
就是这两者,来自于同一种生物。”
这个说法倒是让王琼玖惊诧,唯一?
如果只有这一个结论是无疑的,那么其它的内容,目前并不具有十分的肯定?
她们能够得到的大部分的资料,大部分的数据。
都靠猜,都靠……人命去证。
即使证成,或许很快,或许几年几十年,就会被推翻。与科学的进步无异,同真理的辨明一样。
这样想,总觉得这项工作的含金量可以比肩伟大。
王琼玖进一步追问:“这种,呃,生物是?”
她卡了一下。
因为突然想到,所谓的“生物”,是否是人类定义上的“生物”。单论食心虫与光种,都很难确定这东西是什么。
结合王琼玖早期在王家村时对食心虫的认知,再到逐渐长大看见的景象,到如今,李玉伶揪来的黑烟,真切看清了内里的模样。
以及萤火虫一般的光种。
真的有人明确了它们是否属于生物吗?
如果对它们的认识都不构成体系,遑论生产它们的东西了。
姜德音轻笑了一声,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查起了王琼玖的学习状况:“理论学到哪儿了?”
王琼玖深感莫名其妙:“《天授道基础必修三》啊,这你不是知道么。”
姜德音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她的眼睛眯了一下,很愉悦似的:“王琼玖同学天天泡档案馆,远近闻名。”
嗨呀您说说,这事儿闹得。
王琼玖羞涩了:“哪里哪里,好多资料我都看不了呢。”
再有,她没那么卷!
她可是把课余的学习时间压缩到两小时了,每天的日子要多舒坦就有多舒坦。档案馆,不过是她玩累了的休憩而已。
“你向老师讨权限了?”
姜德音忍俊不禁,眉眼间染上笑意。
讨权限这消息传得很开,上次开会竟然连孙老都特意提了下王琼玖的名号,让她注意一下这位成员的身体,要劳逸结合。
实在,没办法不笑。
太可爱了。
王琼玖回想起自己前两天追在老师屁股后面,就差撒泼打滚了,老师还是不同意。
等到下一次上课,不仅这位老师谈“王”色变,其余老师一下课就逃之夭夭,直到她放弃这个想法,才敢稍稍留步。
“对啊!怎样呢,没成功可没违反规定噢!”
王琼玖理不直气也壮,挺起胸脯,超级大声地回答。
“没怎样,你可以用我的电脑查。”
姜德音笑着叹了口气,几十年来,再没见过用力到过猛的人,萌得老祖宗心都化了,“书房那台,权限够用。”
感谢姜德音的馈赠,未来的老己,记得给我坟头多烧点纸钱。
王琼玖心里默念道。
似乎笑够了,姜德音收起本不失控的表情管理。
王琼玖的眼睛瞧得分明,这位领导,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漂亮的眸子里搅动一池春水,闪烁着细碎的光,略白的唇润了些红。动作很小,却如雪山融化,令人惊艳。
“所以呢?这种生物是?”
王琼玖敲了敲桌子,强调了自己的问题。不能再重蹈覆辙,轻易被带跑思路。
姜德音示意她别着急,慢慢解释:“这种生物,名叫……”
“叮铃铃!”
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姜德音的话,她看了一眼亮起的屏幕,面色骤变,肉眼可见地沉如锅底。
她飞快说了声“抱歉,以后解释”,而后迅速抓起手机接听,就要急匆匆往外走:
“你说。”
徒留一脸懵的王琼玖在原地。
姜德音想起什么,顿住脚步:
“补水泡澡,好好休息,有事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