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不是她不想,而是他没有给她机会。
虞凝儿话还没说出来,一个巴掌便又落到了脸上,此刻挨打的这一半边脸立刻便红肿起来。
“我不要听你的理由,我只要结果。”
虞凝儿并没有觉得脸有多疼,只是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她从小对痛感便不是那么敏锐,但不代表不疼,也不代表不害怕。
她捂着脸,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微微点头。
国师原还想再打一巴掌的,可一想到她只有那张脸有点用,也就忍了下来。
“紫苏去找大夫拿点药给她,别让脸肿得太丑。”
紫苏红着眼连忙跑去拿药,这一幕她不是第一次见,可她却什么都不能做。
因为她不论做什么都只会牵连小姐,遭受更严重的惩罚。
她只能抹着泪,去为小姐拿药。
这大宅子是会吃人的地儿!
“爹爹,我们走吧,姐姐一直哭,看着就晦气!”虞柔儿撒娇道。
虞康对着虞柔儿宠溺一笑,“柔儿说得对,走,为父又得了些赏赐,你去瞧瞧有没有你喜欢的物件。”
“好!爹爹对柔儿最好了!”
虞柔儿拉着虞康走时,还回过头看了虞凝儿一眼,但也就一眼。
虞凝儿看不出她到底是什么神情,或许是同情,也或许得意。
他们离开后,整个玄心居此刻又恢复了宁静。
只有虞凝儿一手捂着肿胀的脸,满脸都是惊慌与害怕,直到看不见虞康的身影,身体的抖动才停止。
春日的阳光正暖,但她却感觉比寒冬还冷,将眼泪擦干,大袖之中的手还紧紧攥着那一册书简。
满脑子都是方才父亲与虞柔儿二人羞辱自己的话。
可她也觉得他们说的是对的。
若是被休弃,她不仅仅会成为名门世家嘲笑的对象,更重要的是她将彻底失去国师府的庇佑。
虽顺现在国师府并没有给予过她任何优待,但国师府大小姐的身份,外人还是会忌惮两分。
若连这个身份都没有了,她的下场会有多惨,她连想都不敢想。
所以她不能被休!
可是……
她的夫君,别人口里是面目可憎,青面獠牙,三头六臂,徒手就可拧断一个人的脖子。
光是想象虞凝儿便打了个寒颤,世界上真有如此可怕的人?
如今南宫策要回来了,他会来接她吗?
这三年间,南宫策别说派人接她回将军府,就连一句话也未叫人来传过。
旁的女子出嫁了,又有谁还在自己娘家久居?
只有她,没有夫家,也没有娘家……
她倒也不担心南宫策不来接她,以往他不来接,还有托辞说是在边塞打仗,如今回来了,怕是也由不得他不来接她。
否则居功自傲,轻视国师府的名声传出去,如何堵这天下悠悠众口?
但他若真来了,她又应该怎么做?
真如父亲所言那般,掏空心思勾引他?
但从始至终他们二人其实也只是陌生人罢了。
三年前他到底为什么会同意和她成亲?
有太多困惑在虞凝儿脑子里盘旋,但任凭她如何想,她也想不到合理的答案。
她晃了晃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左右不过半个月了……南宫策……”
这一次她一定要赢得他的心,绝对不能被休!
虞凝儿在心中暗自发誓。
“小姐,国师下手也太狠了!”
不知何时紫苏已经回来,心疼地为她上着药。
“没事,我不疼的。”虞凝儿微笑着说道,双眼看着夕阳烧红了半边天,心里也暖了起来。
“小姐……”
紫苏为她上好药后,看见望着落日一脸神往的虞凝儿,也不由得看呆了去。
只觉得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倾国倾城,这些词用在她小姐身上都太过俗气!
……
原本半个月的路程南宫策只用了五日便抵达了都城盛京。
南宫策路过之处皆有喝彩,歌颂大将军的歌谣也早已传遍大江南北。
“北夷千秋南宫策,神力无双气盖天。披星戴月斩贼寇,守得天下自不凡。”
一时之间,对南宫策的风评完全逆转,从面目可憎,卑贱出生,变为了英明神武,才勇双全,更被奉为“战神”。
但又多了一些更骇为人听的传言,传言南宫策斩敌寇都是拦腰截断,不会给敌人留下一点活命的机会。
经历过这场战争的士兵,都目睹过敌寇被他砍成两半后,肚子里肠子哗啦啦滚落一地,而人却没有立即死去,还会用手兜住那一团花花绿绿的肠子,往肚子里塞,又或者拖着那些东西,在地上爬行数米,才痛苦死去。
那个场面,只是回想就足以让人作呕。
所以不止是敌寇怕他,他带的士兵也同样畏惧于他,但是大家都庆幸于,还好他们是在同一个阵营,否则,不会有人想与他这样的魔鬼为敌。
南宫策在外从来没有取下过脸上的面具,从面具周边可以看见他脸上皱巴巴的皮肤,所以百姓也断定他相貌丑陋,传言也就是这样越传越离谱,三头六臂,青面獠牙,说什么的都有。
他也从不计较外界对他的这些评价,平民百姓往往更相信自己听到的,对于自己看到的是什么,并不重要,而他的任务只是守护百姓不受战乱之苦,安居乐业。
“将军,我们是进宫复命,还是......”
说话的人叫边一,是南宫策的得力副将。
边一故意留了一个气口给他,果然南宫策接话:“去接夫人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