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瞪他一眼，他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沾满泥巴的手指在空中晃悠几下，嘴角却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五条悟面前的那泥块已经彻底放弃挣扎，软塌塌地趴在陶轮中间，他压根就没有认真做！就顾着看你的热闹。

你朝着五条悟做了一个鬼脸：“也不见得某人做得比我好！”

“这可不一定喔。”

他作势要伸手朝着你的陶泥伸过去，你立刻就护住了自己的泥胚，你的动作逗得五条悟大笑，肩膀一耸一耸的，最后他干脆就趴在桌子上，侧着脸地看着你，墨镜滑得很低。

你没有搭理五条悟，你深呼吸一口气，重新把手浸到水里，再一次搭上泥坯。这一次你找到感觉，总算是稳了许多，杯子慢慢有形状，杯壁渐渐立起来，弧度也算圆润。

你正暗自得意，忽然五条悟从你背后环抱过来，他的手掌包在你的手背上，下巴搁在你的肩上，属于五条悟的呼吸扫过你的耳廓，让你觉得有一些痒意。

“放轻松，你太用力啦。”

手指被他带着轻轻往上托了托，力道刚好，不紧不松。泥坯果然稳了下来，你看到泥坯在你们掌心间旋转、拔高。

你偏头想看他，却撞进他垂下来的视线里，这距离近得能数清睫毛。

苍蓝色的眼睛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不太真实，像把一小块天空装进了瞳孔。

五条悟没笑，目光落在你们交叠的手上，神情竟有几分专注。

你怔了一瞬，这家伙认真起来竟然也这么让人着迷。

“看什么看。”

他察觉到你的视线，挑了挑眉：“认真学，待会儿做坏了可别哭。”

你笑出声，手一抖，杯子又歪了。

“啊——完了完了！”

他夸张地叹气，却没松手，反而把你们交叠的手指更紧地嵌进泥里，指腹贴着你的指节，温热又有点黏腻：“这下咱俩一起负责吧。”

“喂喂！悟你这个坏蛋啊！”

五条悟装作没听见，拇指在你手背上蹭了蹭，留下一道棕色的泥印。然后又蹭了一道。

“你故意的。”

“嗯。”

五条悟承认得坦坦荡荡，下巴还往你肩上压了压：“幸，你的手现在全是我的指纹。”

你盯着手背上那道泥印，心跳漏了半拍。

店里风扇吱呀呀地转，把他的发丝吹起来，蹭到你脸颊上。

白色的头发，软软的，还有点痒。

五条悟忽然直起身，却仍保持着环抱的姿势，挪到你头顶抵着你：“耳朵怎么红了呀。”

“……”

你不想理会他，这人分明就是明知故问！

你不说话，五条悟说话的声音又大了一些，手指从你手背滑开，沾着泥巴点了点你的耳垂：“这里喔，是红的。”

你一把抓住他作乱的手指。

他没躲，就让你抓着，反而笑得更开心了。那个笑容离你很近，陶轮还在转，你们那个歪歪扭扭的杯子已经彻底没了形状，泥坯塌成一片。没人去管。

“重来吧。”

他总算松开手，却顺手揉了一把你的头发：“这次我一定好好帮你。”

“真的。”

他举起三根手指：“真的，绝对不闹了。

你松开手，转回去盯着陶轮：“这可是你说的喔，否则待会儿真的赶不上吃饭了。”

他重新坐下来，这回倒是没再闹，认认真真把塌掉的泥坯收起来，又给你分了块新的。只是膝盖在桌下抵着你的膝盖，一直没挪开。

第二次做杯子顺利多了。

他的手偶尔会伸过来，帮你扶一下杯壁，或者沾水润一润泥坯。

话变少了，但那种黏黏糊糊的视线一直落在你身上，因为每次你抬头，都能撞上他的目光。

做好的陶泥等着风干之后你们就开始上色了，一个涂成粉色一个涂成蓝色，上面还有各种各样不同的图案。

烤成陶瓷是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不能立刻就拿到成品是你没有想到的。你给留下了自己和五条悟的联系方式之后，付完款你们就离开手作店了。

“以后我就要用这个喝水。”

“哪个？”

“当然是今天做的杯子啦！并且，我做的那个给你，你做的那一个给我喔。”

不用五条悟说，毕竟你也是这么打算的，原本还以为这人会嫌弃你做的杯子丑，不想用呢，没想到他还挺浪漫？

“哎呀，知道啦，我们快点去夏油说的那个寿司店吧，我好饿了。”

你的小心思被戳破，有些不好意思，只得推着五条悟迅速地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