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区——
“这么回事？主播怎么被举报了？”
“我就说主播怎么能拿出那些奇怪的东西，敢情是拿保护动物开刀，活该被封！”
“不是你有病吧？主播的食材可是有治病功效的，保护动物有个屁的治病效果！”
“你才病的不轻，你吃过保护动物吗？你怎么就能确定那些受保护的动物没有特殊的地方？”
“况且都能治病了，目前除了这个直播间还见不到第二例，妥妥的保护动物好吗！本来这些动物好好养着，壮大族群，以后或许能改变整个医学史，现在好了，都被钟若棠这个畜生毁了！”
“笑死我了，只有一只还壮大族群，你妈无性繁殖生下的你？”
“是不是一只还不一定呢，再说了，就一只也可以克隆啊，怎么着也比直接杀了吃了好！”
“只有一只公的，怎么克隆，没长脑子的玩意！”
“说来说去，钟若棠直播用的食材，不就是珍惜的保护动物嘛！”
这话，钟若棠的粉丝们不敢接茬，试图安抚评论区，转移话题。
但评论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堆“外人”，压的他们说不上话，更搅得评论区天翻地覆。
不少观众都被带偏了，觉得钟若棠真的对保护动物下了手，心里失望至极。
*
另一边，警方来得很快。
这次不像上次，上次来的是驻熊猫直播平台的官方，又或者说是辅警。
辅警作为实习警察，驻扎在各个平台，管理违法犯罪，如果能立下一等功，就可以升为正式警察，调入警局，工资待遇都会提高。
而现在来的警察们，行事风格干脆利落，甚至称得上冷酷。
钟若棠刚弯腰把手机捡起来，就听到了敲门声，只得快速看向烛九阴，焦急催促：“烛龙阁下，您先回去。”
烛九阴皱了下眉，也知自己不适合露面，最终选择回了山海界。
钟若棠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别怕，这才拖着发软的手脚，走到门口给警察们开门。
一共来了五名警察，他们整整齐齐站在门口，最前面的那个，一开门就伸出右手亮出证件，声音严肃道：“先生，请配合警方调查。”
然后他身后的警察二话不说，探身上前，一把抓住钟若棠的手，直接给他上了一副银手镯。
手腕上传来陌生的温热，下一瞬，钟若棠就感觉皮肤又痒又痛。
他知道那只是错觉，可还是难以忍受那份痒痛，脸都变白了。
强忍着不适，等银手镯带好后，他才猛地往后退了两步，发软的腿让他差点没站稳。
本来见他没有威胁性的警察们，立马警惕起来，派出一名警察看管他，其余警察则开始在他家里到处翻找。
看着房间一点点变乱，厨房里给流浪猫保留的鴢鸟内脏，垃圾桶里的果子皮，还有桌上没吃完的剩菜，全都被警察们分装，一点不剩。
钟若棠很想求他们给流浪猫留点午饭，但胸闷气短，张不开嘴，只能拼命喘息。
身体似乎察觉到主人的情绪有些失控，隐隐也有了失控的迹象，本来安稳了很久，减轻了不少的疼痛，开始在体内作乱，痛得钟若棠冷汗直冒。
冷静！
快冷静下来！
钟若棠喘着粗气，拼命在心里告诫自己要冷静，可是不管用，心脏好像蹦到了大脑里，正试图从他耳朵里跳出去。
咚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激烈，心脏跳动得有些超负荷，发出尖锐的刺痛。
警察们再也没发现其他的东西，集合走到他身边，对他说：“先生，请跟我们去局里配合调查。”
“噗！”
迎接他们的，是一口喷涌的鲜血。
鲜血在空中激荡出漂亮的抛物线，大部分落到了那些警察身上，零零落落地掉在地上，像是画笔甩出来的红梅。
钟若棠想捂住胸口，可手上的银手镯冰了他一下，他愣愣地看着银手镯，眼中浮现莫大的悲哀，身体失了所有力气，慢慢往后倒去。
一直看着他，站在他身后的警察，吓得汗毛瞬间竖起，一个大踏步上前，双手扶住他的肩膀，慢慢将人放平：“先生，请冷静。”
钟若棠想躲开他的手，身体却酸软无力，就连眼前世界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他，要死了吗？
阁下该怎么办？
他锁骨上，无人能发现的竖瞳，剧烈转动，猛地睁开，又迅速闭上。
“放开他！”
突如其来的清冷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怒气，其他四名警察迅速集合，警惕地举枪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什么人？站在那，不要动！”
烛九阴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神情冷峻，气势强大，看着警察们的眼神满是凶狠，就像是一头即将爆发的凶兽。
“站住，不要动，否则我就开枪了！”
大变活人让警察们吓了一跳，刚才他们搜查房子的时候，明明没检测到第二个人的生命体征，这个人究竟是这么回事？！
警察们嗖嗖冒冷汗，只觉得大白天见鬼了。
烛九阴不屑地扫了他们一眼，慢条斯理地下楼，脚步缓而轻，却比往常要急切许多。
钟若棠只能看到烛九阴模糊的身影，尽管如此，他还是湿了眼眶，心里的委屈和恐惧倾斜而出。
“阁下……”他无声呢喃。
调动身体所有的力气，钟若棠猛地推开了扶着他的警察。
下一秒，他的身体好像断了线的木偶，飞快往后跌去，可他不怕，眼睛遥遥望着烛九阴的方向。
扶着他的警察急忙伸手，下一秒却听到了几道枪声，他保持着伸手的动作，猛地看过去，却被眼前的一幕吓得目眦欲裂。
之前那个男人居然漂浮在半空中，还变成了人身蛇尾的巨大怪物！
同事们打过去的子弹，竟然全都在他面前半米处停下。
“叮当叮当~”
子弹全都不符合常理般掉落，掉落在瓷砖上，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怪物！”有个警察吓得大叫一声，却在烛九阴冰冷的目光看过来时，跟被捏住嘴巴的鸭子一样，再不敢出声，身上的警服几乎瞬间就被冷汗浸湿。
那一刻，他好像看到了死神。
在警察们震惊加恐惧的目光中，烛九阴砰地一下变成一滩红雾，速度飞快地朝着倒下的钟若棠而去。
红雾穿过那些警察，警察们吓得一动不敢动，眼睛都快瞪出来了，生怕红雾把他们弄死。
红雾犹如混天绫，在空中轻盈飞舞，在钟若棠马上倒地的那一瞬，缠住他的全身，将他慢慢抬起。
警察们发现红雾的目标是犯罪嫌疑人，不是他们，狠狠松了口气。
闻到烛龙阁下身上熟悉的冷香，钟若棠的身体放松下来。
他的眼睛涣散了大半，几乎看不清，却仍固执地看着烛九阴，可身体的疲惫让他的眼皮无法继续支撑，慢慢闭上了眼睛。
烛九阴变出人身，搂着昏迷的钟若棠，看向那些警察，声音愤怒道：“带我去见你们的领导。”
他的目光犹如冰刀，恨不得在警察们身上刮下一块肉。
警察们的心高高提起，知道这次的事不是他们能解决的了的，连忙同意了这个请求。
烛九阴一挥手，他和钟若棠突然消失，出现在山海界他居住的石屋里。
看着冷硬的石床，他皱了下眉，找到了那只领胡的皮毛，将其清理干净后，铺在了石床上，这才把钟若棠放上去。
右手食指轻点钟若棠的额头，莹白的微光没入其中，钟若棠惨白的面容很快红润起来，烛九阴紧锁的眉头缓和，一个闪身回到现实。
光天化日之下，大活人消失又出现，警察们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真，大白天遇鬼了！
直到烛九阴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走吧。”
警察们纷纷打了个寒颤，视线相互交错，眼里全是惊愕和恐慌。
完蛋了，也不知道这个怪物想干什么？
只希望局长顶住，别让这个怪物危害国家和社会。
*
钟若棠醒来后，发现自己竟然就躺在家中卧室的床上。
他刚苏醒，脑袋一时还有些不清醒。
直到脑海里闪过某些画面，他猛地瞪大眼睛，腾地从床上坐起来。
这下起的太猛了，震荡得身体发疼，喉咙也有些发痒。
钟若棠：“咳咳。”
顾不上平复呼吸，他赶紧低头看向竖瞳，抬起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小声问道：“阁下，您没事吧？还有，我怎么还在家里？那些警察呢？”
最重要的是，他会被定罪吗？
钟若棠的手突然垂了下去，面色无比凝重。
自上次被举报，他就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
但他没办法自证，只能默默祈祷这一天来得晚一些，再晚一些。
可现在，他苦笑了一下，或许他要去监狱改造了，以后不能直播，不能为烛龙阁下和山海界收集信仰，更不能活下去……
头上高高悬挂的闸刀，摇摇欲坠，钟若棠心里很恐慌，却又很平静。
该来的，怎么都逃不掉。
他死掉没关系，可烛龙阁下怎么办？
事实证明，美食直播这条路是正确的，要是烛龙阁下能换个有话语权的契约者，就好了。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烛九阴不满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钟若棠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无奈和愧疚。
“对不起阁下，答应您的事，我做不到了，您和我解除契约，去找其他人签约吧。”
说是这样说着，可他的心却仿佛被割了个口子，哗啦啦往外流血。
烛九阴嘴角抽抽，无语地看了他一会儿，抬手丢给他一个东西。
“你自己看。”
钟若棠手忙脚乱接过，才发现那是一份合同。
等他定睛一看，上面的内容看得他以为自己还没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