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死机的手机突然响起了电话铃。
这个时候,谁会给他打电话?
他想拿起手机看看,手却无力发软,抓了好几次,手机都掉下去了。
电话铃声自动停止了,他干脆放弃,却不想铃声再次响起。
看到屏幕上那串陌生带着暗号的数字,他眼睛一热,颤抖的手点开通话。
“咳咳,喂?”
“钟先生,您没事吧?实在抱歉让您遭受了这样的事。”
钟若棠身体实在不舒服,就倚靠在床边,上半身趴伏在手机旁,声音很轻:“我没事。”
他又咳嗽,声音还那么颤抖,怎么都不像没事的样子,电话那头的人郑重道:“钟先生,这件事上面会尽快解决,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钟若棠笑了,面容苍白却遮掩不了美貌,淡粉的唇角氤氲着血液的艳红,看起来可怜又实在美丽。
他说:“不麻烦了,这件事我会自己解决。”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片刻,问:“您有什么打算?”
钟若棠想了想,说:“如果可以,麻烦帮我推一把,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好。”电话那头的人答应了。
挂断电话,钟若棠的心神彻底安定下来,垂眸片刻,缓缓抬起的眼睛里,燃烧着一团火。
他真的受够了某些人三番四次的陷害!
虎鲸直播中,无数他的粉丝,还有路人,迟迟等不到他的回应,前者失望脱粉,后者吃瓜看热闹。
钟若棠好不容易涨起来的百万粉丝,没过多久,就只剩下二十几万了。
取关的人有三种,第一种是随网上风气而走的墙头草,第二种是眼里容不了一点沙子的正义人士,第三种就是怕被无辜牵连的紧急避险者。
除了这些急于离开的粉丝,也有希望钟若棠坚持下去的忠实粉丝。
娱乐圈跟过来的粉丝,早就习惯了他身上的腥风血雨,哪怕这次实锤了他非法行医,他们也不在意。
犯法归犯法,棠棠又没有害人,反而还救了不少人,棠棠分明是善良被人欺!
因为钟若棠的山海美食真的可以治病,从他身上看到希望的后来粉丝,最不愿意他出事。
钟若棠除了没有行医资格证,比起那些有行医资格证,却连一点小病都治不好的医生好太多了,举报他的人分明就是见不得人好!
粉丝成分复杂,但走的粉丝占更多数,钟若棠看着还在不停往下掉的粉丝数,哪怕知道这个数据无关信仰,可他还是很心疼。
他默默安慰自己,以后会涨回来的,便眼不见心不烦,直接退出虎鲸直播,点进了雄狮博闻。
之前看到非法行医这个词条,他一时慌乱,完全忘记了自己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什么都没有的人。
现在,他目光在四条热搜上停驻许久,最终点进了夏沐然锤他的那条。
那是一条视频,视频里的夏沐然面无表情,不停说着所谓关于他陪酒陪睡的细节。
夏沐然说的很真,毕竟他被雪藏的那几年,是夏沐然一直陪伴鼓励他,带他出去玩,他的一切行踪,几乎都和夏沐然挂钩。
所以夏沐然随便编点谎话,把一些事情换个含义,换点细节,现实也都能对上,看起来真的不能再真。
营销号在评论区狂带节奏,很多人跟风信了,在评论区里骂他恶心,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的不少粉丝也信了,当场粉转黑,留下的评论比职业黑子的嘴还毒。
只这一条热搜的评论区,就已经“脏”的不能看了,比他从前遭受网暴时的评论区,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钟若棠以为自己会很难受,但他摸着跳动平稳的心脏,惊讶地发现,他心里对这些恶评黑评,已经不再恐惧。
他眼睛慢慢瞪大,手指在屏幕上快速下滑,更多的污言秽语映入眼帘,他居然还是无动于衷。
钟若棠放下手机,神情有些恍惚和不敢置信。
明明十天前,他还在为黑评哭泣害怕,可现在,他看着那些恶评黑评,居然有种在看笑话的感觉。
“哈~”他忍不住笑出声,声音里充满了释然。
困扰他多年的风雨,在今天,终于停歇了。
雨过天晴,钟若棠浑身轻松,带着好心情,继续观看夏沐然的视频。
视频很快来到了结尾,看着看着,他眉头微皱,发现了不对劲。
视频里,夏沐然不太敢看镜头,眼睛也不知道为什么很红,嘴里却仍然说着狠话:“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正因为他做了那些恶心的事,我们才会分道扬镳。
一个人可以做错事,可以人品低劣,但决不能触犯法律底线,这也是我站出来的原因。”
说完,他好像喉咙不舒服,咳嗽了两声,才继续道:“钟若棠,作为曾经的好朋友,我希望你迷途知返。”
视频就到此结束。
评论区——
“早不说,晚不说,非这个时候出来踩一脚,合理怀疑你一直嫉妒钟若棠,过来蹭热度的。”
“演技也太差了,跟谁逼你了似的!”
“有没有可能,他就是被逼着说的?”
“我觉得也是,全程跟个朗读机一样,别说厌恶了,说那些事的时候根本没有感情,跟念台词似的。”
“没错,如果是真心话,他不应该深恶痛绝,恨铁不成钢吗?为什么不敢看镜头?为什么说话时身体和声音颤抖,好像要哭了?”
评论区的路人化身福尔摩斯,一帧帧分析夏沐然的微表情,最终确定,这家伙确实是被逼的,说的都是违心话。
尽管如此,脚踩钟若棠的人还是将这个真相压了下去。
钟若棠当然看到了那些言论,他自己也心里有数。
“呵,我就说你不是那样的人。”
钟若棠声音发涩,迅速扭头,眨眨眼睛,驱散那股突如其来的酸涩,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最开始他恨夏沐然的绝情和背叛,也曾怀疑夏沐然是否有苦衷。
当真的知道夏沐然是被逼无奈后,他心里的恨如一缕轻烟,瞬间消散了。
可他还是怨的,怨夏沐然什么都不跟他说,选择自己承担。
也怨自己蠢,看不出友人深陷囫囵。
可事到如今,一切都晚了,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夏沐然的言行不一,自然被赵雨晴发现了,她打电话愤怒地质问:“你跟我玩心眼子是吧?不想救你未婚妻就直说,我绝对满足你!”
夏沐然面无表情,一边咳嗽,一边抱歉道:“咳咳,我没有,你明知道我对钟若棠愧疚,却要的那么急,我一时没控制好情绪。”
赵雨晴气炸了,声音变得愈发尖锐:“你这意思是怪我了?”
“我警告你,不想你未婚妻死,就立马发些‘证据’挽救,否则……”
她冷笑一声,挂断了电话。
夏沐然愣愣地看着双手,只觉得上面沾满了鲜血,他颤抖着用力搓手心,双手被搓得又红又疼,也不罢休。
脏。
好脏啊。
赵雨晴求锤得锤,看着夏沐然发上去的‘证据’,心里那口恶气总算是出了。
非法行医够钟若棠吃一壶的了,她期待地等着钟若棠被警方逮捕的消息,等啊等,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猜到来人可能是她的姐夫兼情人,她立马转变情绪,嘴角勾起一抹艳笑,出门迎接。
然而一打开门,看着门外的几名警察,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变得无比苍白。
警察蜂拥而至,二话不说给她带上银手镯,扣押上车。
赵雨晴惊慌失措,拼命挣扎,大喊冤枉:“警察叔叔,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被比自己还年纪大的女人叫叔叔的年轻警察,严肃道:“赵雨晴,有人控告你非法贩卖国外新型毒品,证据确凿,跟我们走一趟吧。”
赵雨晴被抓没有起一丝波澜,只有烛九阴知道,毕竟是他报的警。
暂时解决了这个女人,恢复了些神力的烛九阴,将目光放在了夏沐然身上。
为友不信不仁,只有对妻一番痴情算个优点。
烛九阴本不想搭理他,可他三番两次伤害的友,是祂的神眷。
区区一个凡人都知道对自己的未婚妻好,祂作为山神,又怎能落下一头。
烛九阴指尖轻弹,一道若有似无的红雾穿出山海界进入现实,悄无声息地顺着窗子飞出去,目标明确地向着夏沐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