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
吧嗒。
是眼泪打在纸张上,形如下雨的声音。
烛九阴脸色一变,伸出手,轻轻捏住钟若棠的下巴,将他的脸抬了起来。
漂亮的脸蛋上,此刻布满了泪痕。
那双清澈透明的桃花眼变得红红的,里面流淌着无措和悲伤。
烛九阴声音里带着压制的怒气,另一只手拿着纸巾,轻轻给他擦眼泪,说:“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自我怀疑?错的人是他,他不配做你的亲人,他该死!”
钟若棠的思绪被打断,微微抬起眼眸,定定地看着烛九阴,泪眼朦胧中,他看不清烛九阴的脸,却直直对上了烛九阴眼里不加掩饰的不悦和心疼。
砰!
他的心猛地一抽,接着不受控制地紊乱起来。
“阁下……”
钟若棠感动地看着烛九阴,本来就止不住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是呀,那个姓周的,不是他的亲人,他也不需要这种伤害他的亲人。
况且,他早就认定了,他只有阁下一个亲人。
阁下就是他的……哥哥。
然而钟若棠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万万不敢把这个念头暴露出来,生怕烛九阴知道了,觉得他乱攀关系。
烛九阴已经不止一次感受到钟若棠的窃喜和小心翼翼,而这份情绪,是关于他们两个的。
就这么喜欢他?
烛九阴本想像从前一样,严词拒绝,保持两人之间纯洁的契约关系。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说不出口,也不想说。
烛九阴敛下复杂的神色,轻柔道:“别再为不值得的人哭了。”
“……嗯。”下巴上的压力不容忽视,钟若棠轻声嗯了一声,不自在地把脸扭开,躲开烛九阴的手,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很羞耻。
这个动作,在兄弟之间,多少有点不合适。
烛九阴垂下的手里还有他下巴的温度,很温暖,很热。
忍不住搓了搓手指,烛九阴淡定问道:“之后的事,你打算怎么做?”
钟若棠定了定心神,认真回答:“既然有人发了这份证据,那就先联系一下秦小公子,看看他什么反应。”
当然,在此之前,钟若棠还是先联系了那个自曝家门的杀手。
钟若棠:你想要什么?
杀手:也没什么,就是看你手里的东西新奇,想找你讨顿饭吃。
钟若棠挑眉,这话说的,鬼都不信。
钟若棠:我们开门见山吧,既然你愿意自曝,说明是遇上了难以解决的问题。
钟若棠:说吧,你得了什么病?
宋戚没想到他这么直接,苍白虚弱的脸上扯出一抹笑,然而想到自己身上的病,嘴角又落了下去。
他其实心里清楚,尽管钟若棠问了他的病,也未必会愿意管他。
毕竟,谁会乐意救曾经三番四次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人呢?
宋戚也是藏着一手,没敢把所有的事都暴露出来,只是先把秦星竹推出来当挡箭牌。
如果能达成目的最好,不行他还有别的计划。
钟若棠当然不愿意救他,说实话,这份证据对他而言,也并没有多重要了。
阁下找到的侦探,迟早有一天会找到秦星竹谋划给他下毒的证据,只是杀手自曝让这个时间更早了一点。
除此之外,这个杀手可是差点害死他,他这么可能愿意救杀人凶手?
不过这份证据总归对他有帮助,他还想再从杀手那弄点秦星竹的黑料,以便方便之后和秦星竹周旋。
钟若棠和杀手你来我往几回,一个不愿意松口救人,一个咬死了嘴巴不再透露半点消息。
最后钟若棠先烦了,反正生病的不是他,先晾这家伙一阵算了。
之后,钟若棠对宋戚留下一句:最近山海生物紧张,拿不出来,你先等等吧。
然后,钟若棠再也不理宋戚,而是和杜雯郁商量着怎么利用那份证据,让秦小公子配合他们。
他忙得起劲,徒留宋戚在病痛中凌乱和后悔。
但不管宋戚如何示好,甚至主动透露秦星竹是被人指使的,钟若棠都不再回复,给他急的差点晕过去。
虽然钟若棠暂时不搭理宋戚了,但不代表烛九阴会放过他。
由于钟若棠坚持自己报复周卓林,烛九阴只落得个帮查找资料的位置,本就闲来无事,因此,他隔段时间就会弹出一缕红雾,去惩罚那些辱骂过钟若棠的黑子。
这次,宋戚就叫他给盯上了。
一想到这家伙敢给钟若棠下毒,烛九阴顿时火冒三丈,接连弹了三下手指。
三缕红雾从窗户中飘出去,去寻找倒霉蛋宿主。
宋戚就这样在无知无觉中,拖着病体又丢了半条命出去,只能躺在医院病房里,治又治不好,数着日子等死。
这让他更加迫切地想要从钟若棠身上得到救命良药。
钟若棠有心晾一晾他,直接把他消息屏蔽了,专心和秦星竹交涉。